一连七天,李二狗都像一头最耐心的野狼,潜伏在暗处。
他白天带着护院队操练,喊杀声震天,把一个尽忠职守的护院总队长演得入木三分。到了晚上,他就化作一道幽魂,融进祠堂周围的阴影里。
胡忠的咳嗽声,成了他耳朵里最精准的钟。
每晚子时三刻,老头会准时咳上一阵,然后喝一口怀里的小酒壶。从他咳嗽到喝完酒,再到重新靠回门柱上打盹,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炷香的功夫。
而护院队的巡逻,一共有三队。每队之间交错巡逻的空隙,只有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唯一的破绽,就在胡忠咳嗽的那一刻。
那一刻,老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肺上,而巡逻队,正好走到了距离祠堂最远的回廊。
机会,只有一次。
第八天夜里,风雨大作。
乌云像是打翻的墨汁,将整个天空都染得漆黑一片。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上,发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音。
这鬼天气,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李二狗脱下了那身显眼的护院队服,换上了一身从镇上买来的黑色粗布短打。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布料在行动时发出声响。
他将一把半尺长的短刀插在后腰,又在怀里揣了一根细长的铁钎。那是在铁匠铺里,他亲自盯着师傅打的,坚硬无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自己的耳房里。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
李二狗的身体,完全贴着墙根的阴影在移动。他避开了所有巡逻队必经的路线,甚至连灯笼光芒最边缘的区域,都分毫不沾。
这几天,他早己将整个胡家大院的地图,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很快,他就来到了祠堂外围的高墙下。
这里没有门,只有冰冷坚硬的青砖。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上窜起。他的手指,在湿滑的墙砖上快速攀扒,脚尖在砖缝间借力,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墙内,一片死寂。
只有风雨声,和远处祠堂门口那盏在风中摇曳的,昏黄的灯笼。
他从墙头跃下,落地时,双腿弯曲,将所有的声音都卸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首接冲向祠堂。
他等。
等那阵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果然,没过多久,祠堂门口传来了胡忠剧烈的咳嗽。
就是现在!
李二狗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从阴影中窜出,贴着地面,朝着祠堂的正门冲去。
祠堂的朱漆大门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