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死了。
吊死在三姨太院子里那间,最偏僻的柴房。
李二狗赶到的时候,柴房门口己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哭声,尖叫声,窃窃私语声,混成一团。
“都让开!”
刘三在前面开路,粗暴地推开那些挡路的下人。
李二狗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死亡的气息,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很暗。
只有一束惨白的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
画眉的身体,就吊在那束光里。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双脚离地,脑袋歪向一边,舌头,吐得老长。
她的脚下,是一只翻倒的,西脚板凳。
几个跟画眉平日里要好的小丫鬟,己经哭得在地。
胡管家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李二狗的到来,让这片混乱,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惊恐,有依赖,有茫然。
这个刚刚才凭一己之力,从伪军手里捞回了兄弟,稳定了整个胡家大院人心的男人。
现在,是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李……李队长,这……这可如何是好?”胡管家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要……要不要报官?”
“报官?”
李二狗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官府的人来了,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抄家的,你分得清吗?”
胡管家被他一句话噎住,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胡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没数?这个时候把官府的人招来,是嫌死得不够快?”
李二狗的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