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八道？”李二狗转过身，首视着大奶奶，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竟让这位当家主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奶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急着保她？”
“你怕她背后的青帮！怕胡家再也经不起折腾！”
“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天退一步，明天就要退一百步！等到日本人和伪军的刺刀，顶到我们脖子上的时候，你再想退，就没地方了！”
李二狗的话，像一记记重拳，打在大奶奶的心口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身上，还带着昨夜奔波的风霜，那张抹了锅底灰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座大院的力量。
李二狗不再看她。
他重新走到抱山的面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抱山看着李二狗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我杀的人！是三姨太！是她杀的！”
“那天晚上……我跟三姨太在柴房……被画眉姐撞见了……”
“画眉姐说，要去告诉大奶奶……三姨太就慌了，她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就打在了画眉姐的头上……”
“画眉姐当时就倒下了……头上流了好多血……”
“三姨太说，人不能留了。她让我……让我把画眉姐吊起来，做成自杀的样子……”
“这个平安扣……是我跟画眉姐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掉的……我当时太害怕了，根本没发现……”
抱山的哭诉，让整个柴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真相，大白了。
血淋淋的，丑陋不堪。
苏玉琴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奶奶闭上了眼睛，那张脸，在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家丑。
天大的家丑。
李二狗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半分得胜的快意。
他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寒。
这就是他拼了命，想要掌控的胡家大院。
一群为了私欲，可以草菅人命的女人。
一个在内斗中，不断腐烂的，空壳子。
他打退了管家，斗倒了姨太，甚至拿捏了青帮的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