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雾,这会儿己经不叫雾了。
是墙。
一道惨白、湿冷、透着土腥味的软墙,把天地缝得严严实实,不留活路。
九五式坦克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喘息,彻底熄了火。这头钢铁巨兽趴在泥泞的山道上,像是一块被扔进过期牛奶里的生铁,毫无脾气。
静。
死人般的静。
只有周围一千多号鬼子兵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在山谷里回荡。越是精锐,对这种“看不见”的敌人就越是发怵。手里的三八大盖虽然擦得锃亮,但这会儿哪怕前面站着一只老虎,他们也更愿意相信那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李二狗缩在坦克履带旁,整个人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他的脚后跟,很有节奏地在坚硬的岩石上磕碰着。
“哒、哒哒、哒。”
声音极轻,混杂在周围鬼子调整装具的摩擦声里,只有鬼能听见。
但如果不远处趴在草丛里的林婉把耳朵贴在地上,就能清晰地收到这个频率——那是南山猎户特有的“地听”暗号:
**【鱼己入网,关门打狗。】**
“太……太君。”
李二狗把脸埋在袖子里,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这地儿真的不对劲啊……这雾有毒,吸一口少活十年……”
坂田信哲坐在装甲板上,手里那块昂贵的怀表“咔哒”一声合上。
他没理李二狗,只是摘下手套,用指腹抹了一下装甲板上的水珠。
“湿度百分之九十八。”坂田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念尸检报告,“声波传递受阻,能见度不足五米。真是个完美的屠宰场。”
他低头,看向李二狗,眼神比雾还冷。
“但我有个习惯,屠夫只能是我。”
话音刚落地。
队伍最外围的警戒哨,那个叫小野的一等兵,脖子上突然一凉。
没有风。
也没有鬼。
只有一根从浓雾里悄无声息伸出来的青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一枚磨得锋利无比的倒钩,那是南山猎户用来钩野猪脖子的“锁喉钩”。
**“咻——”**
甚至没有一声惨叫。
小野只觉得一股怪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腾空,像是被钓起的鱼,瞬间被拖进了那片惨白的迷雾里。
只有脚后跟在地上抓挠出的两道血痕。
随后,又是死寂。
“有人!!”
旁边的曹长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对着那片迷雾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狂舞,橘红色的弹道撕裂了白雾。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打在岩石上火星西溅。
“射击!所有方位!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