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当下对李二狗来说是个稀罕物。
尤其是当它伴随着150毫米重炮榴弹一起砸下来的时候。
“轰——！！！”
头顶那块刚被炸开的“天窗”，此刻成了阎王爷倒垃圾的口子。
碎石、弹片、还在燃烧的枯枝，裹挟着足以烫熟人皮的气浪，没头没脑地往洞里灌。
“别特么抱头了！那是石头，不是棉花糖！”
李二狗一脚踹翻吓得呆若木鸡的刘三，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求生本能将他的感官灵敏度拉到了极限。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仿佛开了慢放。
头顶岩层震颤抖落的灰尘，气浪扭曲光线的轨迹，甚至是岩石断裂前那极其细微的“咔咔”声，都被无限放大。
“左滚！三圈！快！！”
李二狗像只炸了毛的猴子，一把薅住林婉的衣领，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借着惯性就往左侧死角里猛扑。
“轰隆——”
前脚刚离地，两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被一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得粉碎。
石屑飞溅，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跟被马蜂蛰了似的。
“咳咳……这老鬼子，是真想把咱们做成肉夹馍啊……”
李二狗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一个养蜂场。
“轰！轰！轰！”
又是三发急速射。
但这回，炮弹没有落进洞里，而是砸在了洞口周围的岩壁上。
李二狗趴在乱石堆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觉分析上线：炮击密度下降，落点偏移。
心理侧写完成：他在犹豫。炸塌了洞口，他也进不来。
“停火了。”
林婉从李二狗怀里钻出来，手里那把勃朗宁被汗水浸得滑腻。她虽然模样狼狈，发丝凌乱，但眼神依旧清冷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他舍不得。”
李二狗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坏水。他从废墟里扒拉出一块不知是哪个朝代留下的烂木头牌匾。
上面依稀可见贴着层残破的金箔，写着“威震……”几个字，看着挺唬人。
“坂田这老小子，是为了‘奉天一号’来的。把他想要的东西炸没了，比挖了他祖坟还难受。”
李二狗拍了拍牌匾上的灰，像个刚捡到漏的土财主，转头看向刘三。
“刘三！把你那白裤衩子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