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捏着苏晴递来的创业计划书，指尖都泛了点白。窗外的夕阳把旧书店的玻璃窗染成暖橙色，陈默刚整理好的一摞民国期刊还带着油墨的淡香，可她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勇气，正被“选址”这两个字压得打蔫。
“我看了城西的文创园，租金倒是便宜，但每天通勤要一个多小时，冬天起早太费劲了。”苏晴戳着手机里的租房软件，眉头皱成小疙瘩，“城东那个工作室地段好，可一平要八十块，咱们初期预算根本扛不住……”
林软软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着计划书封面——那是她昨天熬夜用彩铅画的小雏菊，本想讨个“开花结果”的好彩头，现在倒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失业三个月的窘迫还没完全褪去，手里那点积蓄是妈妈留的养老钱，她哪敢轻易砸进去？
正愁得发怔，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顾晏发来的消息：“在书店吗？我刚路过附近，带了点东西给你。”
她心里莫名一松，指尖飞快敲了个“在”，起身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书架，哗啦啦掉下来两本旧书。弯腰去捡的瞬间，玻璃门被推开，带着淡淡雪松香的风先一步飘进来——顾晏穿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手里拎着个纸袋，看到她蹲在地上捡书，快步走过来帮忙。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伸手扶她起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又很快收回，把纸袋递过来，“刚在巷口那家老字号买的糖炒栗子，还热着，你尝尝。”
纸袋里的栗子裹着焦香，林软软捏了一颗剥开，甜糯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几分愁绪。顾晏坐在她对面的旧藤椅上，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创业计划书，眼神顿了顿：“在为选址犯难？”
她点点头，把苏晴说的困境一股脑倒出来，末了叹口气：“要是能找个离我小区近点的地方就好了，可惜那边都是老居民区，没什么合适的工作室。”
顾晏没立刻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户型图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怎么样？在你住的晨光小区西门斜对面，是个带小阳台的一楼商铺，之前是做手作的，刚空出来没多久。”
林软软凑过去看，户型图上标得清清楚楚：西十平的空间，隔出了工作区和储物间，阳台还能改成样品展示区，采光标的是“全明”。最让她心动的是地址——离她家步行只要五分钟，简首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这地方我怎么没听过？”她惊讶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顾晏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语气自然：“上周帮朋友处理房产时看到的，觉得挺适合做工作室，就帮你留了个联系方式。”他顿了顿，补充道，“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师，人很好说话，我跟他提了你的创业项目，他挺感兴趣的。”
林软软还没从惊喜里缓过来，顾晏己经拿起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她竖着耳朵听，只听见顾晏温和的声音传来：“王老师您好，我是之前跟您联系的顾晏……对，林小姐现在就在我旁边，想跟您约个时间看看场地……明天上午十点？没问题，我们准时到。”
挂了电话，顾晏看着她怔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明天带你去看场地，要是满意，咱们再谈租金。”
第二天上午，林软软特意穿了件浅粉色的外套，提前十分钟到了晨光小区西门。顾晏己经在那里等了，手里拿着份打印好的场地评估表，上面列着“水电是否通畅”“墙面是否需要翻新”“租金支付方式”等条目，细致得让她心头一暖。
房东王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顾晏就笑着迎上来：“小顾啊，你说的这个小姑娘就是她吧？看着真乖巧。”又转向林软软，“我这铺子空了快一个月了，之前来问的都是做餐饮的，我嫌油烟大，就没租。你做书衣设计，干净又文雅，我乐意租给你。”
进了商铺，林软软才发现实物比户型图更让人惊喜：地板是浅灰色的实木，墙面刷着米白色的乳胶漆，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暖光。顾晏帮她检查了水电，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压，又摸了摸墙面，转头对她说：“墙面很平整，不用重新刷，省了一笔装修费。水电也没问题，就是插座有点少，回头加几个就好。”
王老师站在旁边，看着顾晏细致地帮林软软盘算，笑着说：“小顾昨天跟我聊了好久，说你刚创业不容易，问我能不能把租金降一点。我想着，年轻人创业难，我这老房子能帮上忙也挺好，就按友情价算吧——一平六十块，押一付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