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酒店代驾送他们回去。
一路很是沉默,到地下车库时,郁景接过钥匙,冲司机道了谢,“辛苦。”他和江风延从后排下去。
三人电梯上行,到一楼时司机离开,郁景眸光才往身侧看去。
江风延垂眼站着,一言不发,从酒店到这会,他都没开口说过话,显然是还在闹脾气。
电梯到相应楼层时,江风延才跟在后头一道出去。
郁景按了指纹开锁,视野里闯进大片的黑,雨夜没星月,厚厚的云层遮蔽住光线,而在两人身后厚重的电子门沉闷关上时,便伸手不见五指。
郁景怔愣两秒,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想去按墙上开关,手腕毫无征兆的被攥紧,下秒一股很突然的力道扯着他,脚步踉跄间撞进黑暗中面前怀抱里。
江风延的胸膛很暖,两人此刻身体紧紧贴着,能彼此感受到血肉下急剧跳动的心脏。
郁景瞳眸无声地放大,脑中思绪瞬间混乱。
黑暗中仍旧是什么看不见,只余下扑进鼻尖的江风延身上常有的洗衣液淡香,温暖干燥,在寒冷的冬夜里,像是个安心的避风港湾。
记忆中有过这样的拥抱吗?郁景迟钝的大脑冒出这么个想法,可几乎不用思考,有了答案。
没人这么用力的抱紧过他,甚至于唯一一次类似意义的怀抱并不温暖,只有负面的情绪充斥那会六岁的孩子心里,他发高烧的那次,家里的保姆不情不愿抱着他去的诊所。
六岁的小孩能感受到人的善意,自然也能感觉到人的恶意,但却不能明白为什么家里照顾他的阿姨不喜欢他,却也只敢小心翼翼在父母打来电话询问时说“都挺好”,原因只是害怕身边唯一陪伴的人离开。
他不敢诉说委屈,甚至有意义的讨好,可是换不来喜欢,而等郁景长大后,他早就不需要奢求的谁的喜欢。
郁景神思几分恍惚,大概是此刻酒精作用心口豁开一丝缝隙,有什么悄无声息挤了进来,带来温热的暖流和咫尺心安的气息。
“郁景。”江风延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时,郁景才如梦初醒。
他试图退开这个怀抱,却被更紧的力道箍住。
江风延蛮横不讲理的非要这么抱着他,耳边接连响起三四声,一遍一遍沙哑清晰地在喊他。
郁景慢半拍意识到什么,江风延是醉了?
想起一杯一杯替他挡下的酒,挣扎便失了力道,江风延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他,好一阵才肯松开,郁景当下第一反应是去开灯,灯光刺眼,他背对着感受还好,江风延则是眼睛眯起几秒,而后郁景从他眸中捕捉到的是清明。
江风延没醉,甚至于很清醒,在没一会空旷的客厅里响起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你再哄一哄我。”江风延提出要求,说:“我还不高兴。”
郁景:“。。。。”
郁景沉默片刻,江风延又想抱他,清醒状态下他没法做到让人这么胡来,只能退后一步,而本该冷厉的话语到了唇边却无端柔软下来,“别闹了。”
江风延原先的棉拖已经收起来,郁景重新鞋柜子给他拿,等人换好鞋进去,才弯腰自己换。
晚上露台那会到现在,他才发现江风延力气确实大,很多时候动作强硬起来,一时间他是真没办法,而偏偏江风延很会挑时机,总是能选着他心软的时候来硬的,生气的时候就乖巧,导致他对待江风延的情绪更多时候像是一团棉花,压根没点声响。
郁景无可奈何,可他退一步软一些,江风延总是要得寸进尺一点的,比如这会沙发上抬眼望着他,直勾勾的盯视,绷紧的面颊,哪哪都透露着刚才江风延亲口所说的话。
不高兴,还要哄。
郁景觉得,江风延是没醉,但多半不是一点感觉没有,起码酒精是放大某些情绪,但这会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和人在这耗着,弯腰从茶几上的小收纳罐子掏出颗糖果,递过去。
“不早了,睡觉去行吗?。”
江风延对着那糖几分怔愣,是他给郁景的。
整晚沉着脸的不高兴模样此刻融化,眼底蔓上熟悉的委屈,喊了“郁哥”。
郁景觉得他是在哄孩子,语调柔和了些,“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