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延说:“我是弟弟吗?”
“。。。。。”毫无任何征兆吐出的话,郁景不知道如何回答,江风延却显然十分在乎,他说:“我对你而言,真的只是弟弟吗?”
江风延确实没醉,可就像郁景说的,酒精多少让他压着的情绪放大,郁景让他迷茫,让他惶然,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不太好受,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就想知道郁景心里的答案,不用再疲惫的去琢磨去试探猜测。
“郁哥。”江风延问他,“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寒风裹挟着雨丝吹进阳台落地窗内,素色窗帘被晕开浓郁的深色,客厅里冷白灯光笼着这小片天地,空气一时间静默。
郁景和江风延对视,却给不出回答。
他对江风延有心软和例外,确实早已经超出弟弟的界限,这是不可否认的,他无法自欺欺人去掩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可那模糊朦胧的像是喜欢的在意,郁景不知道是不是一时产生的错觉。
如同他曾笃定对郑烨说的,确实是他有过的想法。他没经历过这样直接而又炽烈的追求,江风延的感情像是最浓的烈性酒,随着第一口的辛辣,到后边不知不觉的沉醉,江风延一步一步勾着陷阱,让他从开始便方寸大乱。
他把握不住江风延,随着人一举一动的情绪变化,再被所谓的喜欢和关心砸的狼狈,他开始变得更加情绪不受控,最后在江风延伤心委屈的眼神中,步步后退妥协。
可如果本来这一切就都只是假象呢?猎人在捕捉到猎物前,总得是精心策划的,他不信任江风延,同样也质疑自己的感情,如果江风延只是随便玩玩,或者他自己一时的情感偏差,那么说出口的答案便覆水难收。
两人下一步又该如何发展?
郁景早已习惯规避风险,可对着江风延此刻目光,却竟也无法说出拒绝否认的话。
“我不知道。”
第一次松了口,因为模糊不清的心底感受。
空气接着陷进一片沉闷中,两人目光交汇许久。
郁景才开口,“我有点累。”
他眼睫颤动的弧度落在灯光下,浮现小扇子般浓密的阴影,自上而下的视线却并不凌厉,开口瞬间甚至几分茫然。
“嗯。”江风延应了声,此刻僵局算是打破。
他心里隐约有了回答,而这是他能问出的最好的答案。郁景不是拒绝,不是不喜欢,这已经足够了。
热水自头顶倾泄而下,冲开绵密泡沫。
郁景沾水的面颊有些苍白,骨节微微用力撑在冰冷的瓷砖壁面上,双唇血色很淡,他闭眼缓了一阵,才披上浴袍出了卫生间。
酒后的困意夹着胃中的既像是酸又疼的反胃感觉让他只想赶紧上床休息,门口却来点动静。
郁景打开门,江风延才收回扣响的手,他端着玻璃杯,在瞧见郁景面色后,眉眼间浮现担忧。
“还好吗?”
晚上宴会那阵后半程他才看出郁景不舒服,前边没少喝酒。
郁景往递过来的杯子上落了眼,点头,“嗯。”
他伸手接过,杯壁温温烫烫,是正好的水温,野蜂蜜带着淡淡的甜,暖暖流经胃里时,把那股泛起的酸意压下不少。
“谢谢。”郁景开口道谢,指腹按着杯子泛起淡淡颜色,他想要越过江风延把杯子放回厨房时,江风延已经先一步拿过。动作自然无比。
“赶紧睡吧,还有晚上别锁门,不舒服的话喊我。”江风延嘱咐一声,话语很温柔。
郁景恍惚一瞬,目光移开,低声道:“嗯,你也早点休息。”
一夜无梦。
郁景第二天醒来,客厅里便闻见食物的香气,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江风延系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围裙,可爱的棕色小熊咧着笑脸,同他凌乱的头发以及眼角压出红痕的困意眼睛相衬,倒是一副相当和谐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