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们在条件上有许多不匹配的地方,但灵魂上的相似与共鸣,拧成一股牢固的绳,羁绊着他们。
他使力握了握她的手,声音却很轻,嗡嗡的,“你放心。”
王京昀很少承诺,也不辩解,应上这一句,便已是他全部的决心。而他答应过的,也都全做到了。
“那就好。”苗羽佳笑了笑。
为怕感染,医院不允许家属陪床,探视时间只有下午四个小时,其它时间有专门的护工照看左右王京昀进入了修复期,病情稳定下来,王季国打算自己回去,继续工作,孙容留下照顾王京昀。
“你回去了,我一个人怎么跟她交流?”起头,孙容抱怨道。
女人不但刀子嘴豆腐心,还窝里横,出了外面,还是得男人拿主意。
王季国说:“我不回去,你来开车啊?以后还要吃饭呢,住院的钱……还是得给人家还上。我们不好意思提,以后让京昀给她说。”
王京昀入院以来,缴费单都是从苗羽佳手里出的。王季国试着说过一次,让他们自己出,苗羽佳轻巧又固执地转移了话题。
孙容喃喃:“多久才还得完啊……”
王季国说:“多久都得还。就算以后他们俩在一起,这笔账也得理清。不然谁都不安心。”
孙容委屈了,“我又没说不还,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王季国:“……”
两个老人在卧室里压低声叽咕了半宿,第二日一早,王季国去火车站买了隔天下午的卧铺票。
等苗羽佳知道消息时,换机票已经来不及了。
但她最终也没提。
她隐隐知道他们会拒绝,也许还会出现尴尬的场景。
孙容在附近一饭店找了一份洗碗的零工,包吃,每晚五十块,从下午六点到十点,刚好跟探视时间岔开。
王京昀知道后,也只淡淡说一句:“妈,你别太累了。”
孙容浑不在意地说:“有累什么,就跟在家洗碗一样,比天天跟车收钱舒服多了。”
母子俩的反应,印证了苗羽佳的感觉。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和信念,闲不住,肯吃苦,不抱怨,踏踏实实过日子,不需要谁过分的好意。
苗羽佳也是只每晚在客厅看书,直到孙容回来。
老伴离开后,孙容跟附近病房的老太太们更熟稔了。
“听你口音不像北方人呢。”在楼层水房接水时,一个新认识的老太太与她打招呼。
孙容哈哈笑:“是啊,普通话不标准。”
“都是来看病的,天南地北啊,”老太太看着水壶,感概地说,“你们住哪?”
孙容说:“就在旁边的那个水文社区。”
老太太呀一声,看过去:“不便宜啊,我们春节前去看了一圈,都要这个——”老太太张开一只手,“五千,住不起啊……只能租远一点的房子,每天搭公车来了。”
孙容也愣了愣,脸上肌肉有些僵硬。
老太太比她更活络,又问:“那个是你闺女还是媳妇啊?”
指的当然是苗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