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问她是不是有了其他的心上人。哪怕我再怎么迟钝,这点也是能够意识到的。麻衣子沉默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那个人是谁?我有些不甘心。可她依然没有回答,气得我把听筒都给摔了。
就这样,我们分手了。因为我在法学院就读,而麻衣子是教育学院的,所以平日里基本上不会在学校碰上面。有过那么一两次,我在食堂和学生会看见过她,但一看见她就心如刀割,只好悄悄地躲开了……
不知她要找我商量什么事儿?我有些紧张,便愈发不想在只有一个电风扇的闷热房间里待着。于是,我便骑上自行车,去了学校。
奥村小组研究室里的空调,制冷效果真是出奇地好。只不过正值暑假,只有研二的小早川学姐一个人在那里。
“奥村老师来过吗?”我问。
“早上10点的时候来拿了些资料,然后就回家了。听说9月7日有个学术会议,到现在为止什么准备都还没做,所以从今天开始就得在家闭门干活了。别看奥村老师一副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其实压根儿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真对不起他那个A型血,哈哈。”
“上次在研讨小组的慰劳会上,老师不还拿自己的血型举例子,说通过血型判断性格不靠谱吗?”
“非也非也,通过血型判断性格可是很尖端的科学哦。”小早川学姐嘟嘴抗议。
“对了,老师好像在找1990年5月号的《国际法学》,说是里面有能在学术会议时用得着的资料,不过在家里和这里都没找到呢。”
“确定是1990年的5月号吗?搞不好被我借走了,等我回去找找看。”
“老师还说了,如果知道是谁拿走了,还劳烦他给自己送上门去。”
“好嘞。”
虽然小早川学姐的桌子上已经摊开了书和笔记本,但她现在似乎也没有了继续学习的兴致,便和我聊起了天。反正到5点之前我都心神不定的,自然也非常欢迎。
从下午2点半到3点半,我们在研究室里聊了一个钟头。终于,小早川学姐正色道:“不行不行,我得继续学习了。”说完重新看起了她的书,我也就识趣地离开了研究室。
为了确认奥村老师寻找的资料是不是在自己家里,我便又回到了公寓。找了一圈,发现那本1990年5月号的《国际法学》还真是被自己给借走了。于是我把杂志装进包里,前往奥村老师居住的大和田町的“月桂庄园”。老师家就住在603室。
老师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翻开的资料和笔记,看来他确实是为了准备学术会议而忙得不可开交。我把杂志递给他,他高兴得不得了,直说“你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还给我泡了杯咖啡。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着和麻衣子约好了5点钟见面,有好几次都心不在焉地瞟了瞟手表。老师好像注意到了这一点,便问我:“怎么,有约会?”
“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和朋友约好了5点钟见个面……”
老师心领神会地笑了。
“那你快去吧。痴心人甘愿落于人后,皆因奉心上人事事为先……”
“啊?”
“就是诗里的一节啦!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个女孩儿吧?”
我害羞地笑着点点头。
“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大概一年前,我在咱们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看见你跟一个女孩儿在一起,不会就是她吧?”
“是的。”
老师闭上眼睛,仿佛在唤醒那段记忆。
“是叫什么来着?‘是枝’小姐,对吗?我记得她的姓氏不太常见。”
“您真是好记性。她叫是枝麻衣子,是咱们学校教育学院大三的学生。”
“这样啊。那你喝了咖啡快点过去吧。”
我又羞赧地笑了笑,将咖啡一饮而尽,说了句“告辞了”,便离开了老师的家。
我用力蹬着自行车,朝向麻衣子在中野上町的公寓飞奔而去。澄澈的天空万里无云,烈日炎炎下,我汗如雨下。半路上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到5点了。麻衣子到底要和我商量什么呢?我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心中悸动不已。
永井公寓是一幢五层的公寓楼。当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公寓前早已是人山人海,还站了些身穿警服的警察。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停下自行车来,向警察打听情况。
“请问这里出什么事了?”
“四楼的一位住户,被人从自家房间给推下楼,摔进后院里了。”
四楼的住户?
不祥的预感爬上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