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即便凶手是女性,也有不穿阳台上准备好的拖鞋,而是从玄关取来自己鞋子穿上后再去阳台的可能。但是为什么放着现成的鞋子不穿,偏要去门口取鞋呢?这么一来,麻衣子恐怕会觉得可疑。我不认为凶手会采取这种招致怀疑的举动,所以说,凶手应该就是男性。
凶手是男性……
想到这里,我顿时心乱如麻。那个男人不仅走进了麻衣子的房间,甚至还和她在阳台上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关系如此亲密,难道是新男友吗?
现在是晚上10点多。刚才,我为麻衣子守灵回来了。此时此刻,我正在静冈车站前的一家商务宾馆写着这篇日记。
我终于知道了麻衣子遇害的原因。这个原因,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抵达麻衣子的老家是在晚上7点多。睹物思人,我不禁想起了曾经她带我来到这里时发生的种种,还有她那时的笑容和雀跃的脚步。明明只是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却恍如隔世。
玄关的门铃一响,门就开了。开门的是穿着丧服的扶美子阿姨。她和麻衣子长得很像,不过比她矮一些。见我来了,憔悴的脸上勉强浮出一丝笑意。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快请进吧。”
棺材被安置在一楼的客厅里。棺材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西装革履的男子,默默地坐在那里。我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这是麻衣子的父亲。”
扶美子阿姨悄悄地对我说。
麻衣子很少向我提起父亲的事。只知道他和单位的同事搞婚外情,在麻衣子读高中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和外遇对象鬼混去了。八个月前,扶美子阿姨终于和他离了婚,麻衣子便由原来的“原田”改姓了“是枝”。
“我叫原田弘明。”叔叔向我深深地低下头,说道。
我也慌忙低下头,自报家门。
犹豫再三,扶美子阿姨还是开了口。
“虽然跟你说这个有些难以启齿,但我还是觉得让你知道比较好。那我就直说了……司法解剖的结果出来了,警方说麻衣子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是个男孩。”
“三个月的身孕……”
我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一样难受。虽然半年前,在和麻衣子分手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但当这个猜测最终以怀孕的形式得到了证实,痛苦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警方认为这就是麻衣子被杀的原因。他们猜测,凶手应该就是麻衣子腹中胎儿的父亲,因为麻衣子的身孕会给他造成巨大的影响,所以就把她给杀了。”
从对阳台拖鞋的推理中,我就得出了凶手是和麻衣子关系十分亲密的男性的结论。
看来,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你知道麻衣子的新任男友是谁吗?”
“警察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和原田都一无所知。麻衣子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这些。在和你交往的时候,她还经常打电话给我,有说有笑地跟我讲述你们之间的事……听说警方也向麻衣子的朋友们问询情况了,但她好像连和朋友们都没说起过。”
“麻衣子为什么对我和她的朋友都守口如瓶呢?”
扶美子阿姨悲伤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麻衣子经常和我们提起你,为什么会对新恋人绝口不提呢……”
“不好意思,请问麻衣子腹中胎儿的血型是?”
“听说是AB型。”
麻衣子是B型血,所以可以推断出孩子的父亲是A型血或者是AB型血。而我是O型血,似乎连血型都否定了我和麻衣子最后联系在一起的可能。
“话说,麻衣子到底要跟你商量什么事情呢?”扶美子阿姨自言自语地说。
“难道是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关系?”
“我倒觉得不是。如果是想商量腹中胎儿的事情,也应该先和母亲商量才是。”
“话是这么说……”
一瞬间,我萌生了一个可憎的念头。麻衣子会不会是想告诉我自己怀了孩子,在明知我和这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将他托付给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对自己的卑劣想法感到深深的厌恶。麻衣子绝对不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女人。虽然和她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真诚。如果扶美子阿姨知道我在某个瞬间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应该会对我很失望吧。
那么,麻衣子究竟想和我商量些什么呢?她说“能和我商量的人就只有你了”,是什么意思呢?
在商务酒店的一个房间里,我绞尽脑汁地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