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准备直接回家的……”
“那我可以去您家借用一下那瓶葡萄酒吗?”
“……现在吗?”
“对不起,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上门叨扰太荒唐了。但我想尽快查一查那瓶酒里有没有安眠药。现在去取的话,明天一早就能让科学搜查研究所的朋友做检测。搜查本部的大多数人都认定您是头号嫌疑人,所以我必须尽快证明您其实是被真凶陷害的!”
犹豫片刻后,纯子貌似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好。可以请您在这里等十五分钟吗?我去换个衣服。”
说着,她便转身走回了店里。
深更半夜,我在酩酊大醉的行人来来往往的街上默默等候。一整天的疲倦汹涌而来。心中分明有一个小人在低语,你是不是傻啊!但我置若罔闻。
十五分钟后,纯子出来了,一分钟不早,一分钟不晚。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秋装外套。老板娘也跟了出来。
“警官,你真是个好人呀!下次找个休息天来我们店里坐坐嘛,我给你打对折呀!”
“不用不用,这样算‘设宴招待’,是犯法的呢……”我苦笑着婉拒了。
纯子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一起坐进车里。在开往须崎町的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司机隔着后视镜,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纯子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她家有百来米远的地方。她平时一个人住,大概是不想让司机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吧。我本想付车费,但纯子说:“我有老板娘给的打车券。”然后把券递给了司机。
出租车开走后,我们沿着鸦雀无声的夜路走了一会儿。走到纯子家门口时,我说:“我就在门口等吧。”纯子开门进屋,片刻后便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酒瓶就装在里头。我道了谢,接过袋子。
“……要进屋喝杯茶吗?”
纯子轻声问道。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因为直觉告诉我,要是答应了她,我怕是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互相道过晚安后,我便独自踏上了深夜的归途。
第二天早晨,我在去片区警署的搜查本部之前拜访了一位在县警的科学搜查研究所工作的朋友。我把那瓶酒交给他,恳求道:“帮我加急检查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安眠药!”
“喂,这是什么东西啊!”朋友目瞪口呆。
“反正你赶紧帮我查一查吧!”
“你干吗不直接拿去科搜所啊?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不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只是我急着要结果。”
“我们那儿有好多东西等着做检测呢,你得排队啊。”
见朋友迟迟不肯点头,我只能威胁他,如果不答应我,我就把他当年的糗事都抖出来。但他要是帮我插队,我就请他吃晚饭,东西随便他点。朋友负隅顽抗:“哪有你这么当警察的啊!”但他最后还是屈服了。
就这样,我度过了心神不宁的一天。到了傍晚,朋友打电话到我的手机上说:
“酒里没有安眠药啊。”
“真的吗?”
“真没有啊。”
“……这样啊,谢了。”
“喂,说好要请我吃晚饭的,东西随便我点,你可别忘了啊!”
“……嗯,你先想想要吃什么吧。”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因为那瓶酒里没查出安眠药,并不等于纯子喝的酒里没有安眠药啊。也许凶手在她喝过之后拿走了下了药的酒瓶,换了一瓶没做过手脚的。且慢,有些款式的葡萄酒比较难买到一样的,所以凶手说不定是把下了药的酒倒了,把酒瓶仔仔细细洗干净以后,再倒入等量的另一种葡萄酒。纯子又不是专家,只要找味道相似的款式,纯子肯定尝不出两者的差异。
然而,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证明凶手做过这些小动作。更何况,我压根就不知道凶手是怎么溜进纯子家的。
我该如何证明她的无辜呢?怎么样才能找到她那“失去的不在场证明”呢?
忽然,“美谷钟表店”在我的脑海中闪过。情况紧急,分秒必争。即便再难为情,也只能求助于时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