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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尝试去找他,去解释些什么。
然而少年一看见他,就马上避到后厨,不肯见面,他等到晚上,却发现少年已经走了。
他在避着他。
他就这样,茫茫然的,不知所措的,不明不白的。被一个人放弃了。
……可是这好像也是很有道理的事。
毕竟,他算是他的什么呢。
是情人吗。不是。他国家律法不允许他拥有同性情人,这是无法宽恕的罪恶。他们不可以在白天牵手,亲吻,不可以拥抱。他在他的国度见过那些偷偷相恋的人,他们只能在深夜皮肤相贴,嘴唇碰触,凝望彼此,眼眸中的伤感犹如冬晨灰雾朦胧的贝加尔湖。
那是朋友吗。他也不想仅仅做他的朋友。
他知道这不一样。
那种萌芽般怦然的心跳,注定他们无法成为泛泛之交。
他已经闯入他的心上——就像那一夜毫无顾忌穿过荷枪实弹的守卫,停留于松树尖尖的小乌鸦。它的爪子懒洋洋地拭去落雪,又受惊而走,留下松树翠绿的一点尖,和心上一道深深的痕。
小乌鸦在泱泱众口中,选择离群索居。
——那件事情之后,少年不再理会、回应任何人。
而松木娃娃未曾传达的心意,也成了日记纸上一页页荒唐的故事。
就这样,一个学期过去。
他们终于彻底成了过路不识的陌生人。
……
李拾遗:“raven?”
raven回过神来,他沉吟半晌,认真对李拾遗说:“没有过去。”
李拾遗:“什么?”
“那件事,没有过去。”raven的手抚过他泛红的眼尾,说:“过去了,就不会流眼泪。”
李拾遗闻言,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偏开了头,避开了raven的手。一个男性的碰触令他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可是眼眶却又有点发热了,一不留神,又有眼泪掉了下来。
raven不喜欢他逃避,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扭到自己的方向,认真说:“不要逃避。李拾遗。”
李拾遗顾不得raven的动作,忍不住擦眼泪,匆忙哽咽:“好多人看……”
他觉得有点丢人。
于是raven抱住了他。
这个怀抱温暖而宽厚,带着淡淡香气。令人感到安全。
raven的肩膀很宽阔,个子也很高,落下的影子裹住他,足以挡住所有外来地,阴暗地,窃窃地窥伺。
五年后,那个孤僻的俄罗斯少年,终于抱住了他可爱的小乌鸦。
“可以哭。”raven听见自己说:“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