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两手空空,只有当年逐字逐句学习的中文,在此刻轻轻的发出一声简单,轻盈,笃定的回响。
李拾遗在raven怀里,没忍住,哭湿了他乌黑的衬衫。
学校绿荫凉凉,他们坐在长椅上,raven递给他一瓶拧开盖子的汽水。
李拾遗接过来,喝了一口,闷闷说:“那件事以后,我好久都没有和别人说话。”
他鼻尖还是有点红。
raven说:“为什么。”
“我有脸盲症。”他对raven说:“认不清人脸……我当时翻墙就是被纪律委员抓住了,他特别狡猾,没有戴红袖章。……高中都穿着一样的校服,我以为是普通同学,就被当场抓住,全校通报了。”
他喝了口汽水,谈起来还是有点闷,“哎后来又从东边墙头翻了几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邪门还是倒霉,老有个穿校服的在下面等着想凑上来抓我,神经病一样。长得还挺高……!后面我就从西墙翻了,就是得绕学校一圈,麻烦死了。”
raven:“……”
李拾遗又有点小小的得意:“但这样,我一次都没被抓到过了!”
raven问:“脸盲症,是天生的吗。”
李拾遗:“嗯,是。不过以前没现在这么严重。”
他说着,叹口气,“自从那次演讲后……看过医生说是心理创伤加重了病情。”
他嘟哝着:“但我觉得还好……其实我很少想起那些事了。”
*
上课了。
李拾遗看着手里的邀请函。raven告诉他说,明天他白天可以去打工,晚上的话,请求他与他一起参加一个宴会。
“只是,需要你假装一下我的伴侣了。”
raven说:“如果你感到为难,可以拒绝。”
男人静静地望着他。
raven很有礼貌,还帮他解围,又安慰他。
李拾遗当然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可回来上课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眼神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为raven。
上课的时候老师从来不会太过注意他,但下面的课,老师经常会点他的名字,也会格外关心他们小组讨论的进度。
同学们也经常看着他,窃窃私语,有很多女生开始主动跟他搭话,明里暗里打听着他的家庭。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个活在暗处的人,突然被人强行拽进了光里。
而菲利克斯的态度最奇怪,自从李拾遗从办公室请假出来以后,他一直阴沉着脸,显得十分不高兴,在一个女生问李拾遗:“你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菲利克斯忽而讥讽开口,冷冷道:“也许你应该问他和他哥哥上过几次床了。”
李拾遗:“……”
女生一时间也有点尴尬。找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菲利克斯冷哼一声,扫过了李拾遗手上的邀请函后,直直对上了李拾遗的目光。
他忽而用口型对李拾遗说:“我看见你在你哥怀里哭。”
李拾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