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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raven这样说，李拾遗愣了一下，他莫名其妙地说：“你说什么呢。为什么要回国？”
要是他没考上大学的话，还真有可能会想回国，但是他苦学了好几个月，雅思托福SAT都咬着牙一一考过了，还拿到了哥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是傻了，光明远大的前途不要，突然回国。
“我肯定不可能回国呀。”
“刚来是有些不习惯，但现在其实也还好啦。”李拾遗安慰raven道：“现在都习惯了，而且我也攒了很多钱，日子不会越过越差，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的药在哪儿？”
raven不语。
李拾遗坐在他怀里，怪别扭的，借口找药起来了。
他去拉开了卧室床头柜，看到了写满各种字母的，颜色各异的药瓶，他不太认识，一股脑都抱在了怀里拿过来，他从卧室出来，脚步忽然顿住了。
客厅的灯光明亮，木地板光洁如新，泛着柔和的光泽，墨绿色的真皮沙发在灯光下显得颜色深沉，高大的男人低着头，碎发在苍白的额头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生气，像只灰白色的木偶，静静凝固在这片明亮之中。
——太安静了。
如果李拾遗不走路，不说话，那么周遭的寂静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身处方寸之地的raven悄无声息地淹没。
也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将发生一场令人哗然的死亡。
李拾遗定了定神，暗想自己真是没事想太多，他抱着怀里的一堆药，故作自然地走上去，问：“raven，要吃哪个药啊。”
raven还是没有说话。
“……”
李拾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药放到茶几上，说：“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有问题就解决，生病了就吃药，不管好坏，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好吗。”
raven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李拾遗眉头皱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幽幽的回响——
你知道的。你知道怎么救他。
“……”
李拾遗深吸一口气，几乎被自己的想法荒谬笑了，他站起来，走了。
房门闭合的那一霎那，无尽黑暗，向着raven四合而来。
*
李拾遗去便利店买了个口香糖，一个人转了几圈，他这院子不远处有个人工湖，飘着些被暴雨打下来的绿叶子，夜空之下，池面浸着一片盈盈的灰白色。
李拾遗心烦，捡了个石子，一丢丢很远。
李拾遗想，raven的精神疾病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实在没有必要为此内疚，甚至负责。
而且，就算他答应跟raven恋爱，又能怎样？能治病的是药，不是感情。
但是……
“李拾遗，很厉害。”
“……”
但话又说回来，心病还须心药医……也许这段感情对raven的病情来说，确实特别关键。
只是一段恋爱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叮咚一声。
石头入水的声音格外清晰，凹陷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犹如无数透明的年轮，最后抵达李拾遗临水而立的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