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金属的声音极其敏感,伸手掐住了宋京川的手,反手一折,枪托重击了宋京川的太阳穴。鲜血从宋京川白金色的头发里流下来,手里的枪被男人夺了过去,冰冷的枪在男人手里转了个圈——他极其擅长玩枪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弧线流畅的枪身上滑过,金属部件碰撞发出脆响,拇指扣住扳机,指着不远处摇晃的风铃,砰的一声,精准擦过想要偷袭的小张耳际,击碎了不远处风铃最中间垂坠下的一枚小小的水晶铃铛。
小张一下僵住了,就看见男人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动作不停,枪托一下一下重击在宋京川的太阳穴上,血珠溅在男人冷硬的颧骨上,他一米九往上,身形格外高大,肩背像巍峨的冰山,宋京川被他掐着脖子,提起来,喉结艰难的滚动几下,他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眼珠滚着血丝,沾着血的白金头发令他看起来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恶鬼,带着些扭曲的笑意,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男人,他阴森笑道:“不管你是谁,都给老子洗好脖子等着……”
但下一刻,就被男人邦得一声,重重捶在太阳穴上,失去了意识。
男人松开手,任由宋京川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顺着吧台滑落,窗外繁华的曼哈顿夜景弥漫起的斑斓霓虹光,顺着他的睫毛,在他眼中投下蛛网般阴暗的影子,墨蓝的瞳孔缓缓倒映着浸透了波斯地毯的血。
他拿着枪抵着宋京川的额头,缓缓往下扣扳机。
杀了他。
李拾遗和这个男人做了交易。
杀了他。
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杀了他。
李拾遗就不会被他用金钱引诱。
杀了他。
李拾遗,就是我的。
我的。
我……被引诱……飞走的……小乌鸦……
……
他明明做着极其疯狂的事。偏偏,那双深蓝到乌黑眼瞳没有一点感情。
小张吓得魂都要飞了,尖叫道:“住手!你想要什么都拿走,别杀他!!”
宋京川要是死这,他还怎么回国啊!!老头子不得搞死他!!
然而男人充耳不闻,他深蓝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京川,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刺骨的冰凉杀意。
像一只冰冷的,在发疯的野兽。
然而下一刻,布帛撕裂、和铃铛的声音很清脆,伴随着青年略微痛苦的呻吟。
这一声微弱的呻吟,像召唤野兽的,巴普洛夫的铃铛。
男人墨蓝色的眼珠有些神经质地滚动一下,视线缓缓从宋京川流血的脑袋上移开,精准落到了小张手里的李拾遗身上。
小张揽着没有意识的李拾遗,酒瓶碎片***的白皙的脖子,有些用力,细白的脖子在尖锐的玻璃碎片下,隐隐冒了点血珠。
青年被黑粗的布条蒙着眼睛,露着挺翘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巴,衣衫略微松了一些,露出点白嫩的肌肤,喉间一线血色,像即将被折断了羽翼的鹤。
“你是想带他走吧。”小张冷静说:“你不想他死在这里,就放下我老板。”
小张其实隐隐感觉出来这安保不太对劲,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疯。
但小张脑子转得快,想到昨天这人什么都不问,只问了老板的小情人,那么想来老板的小情人定然是个把疯子引过来的关键人物。
果然。
男人危险的眼神和枪口,一同转到了他身上。
他平静地命令道:“放开他。”
男人一身安保制服裹着结实的肌肉,领口溅上的血像泼墨一般浓,额角淌下的血线滑过眉骨,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神经质。
比起人,他更像一只脱了笼的野兽,平静中透着一种暴徒般扭曲到极致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