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窗帘拉着,拉得有点紧,没透出来一点光,整个室内都显得有些暗。
沈松照戴着耳机,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椅上,电脑的冷蓝光色幽幽映在他英俊的脸上。
他眉头紧紧蹙着,因为略深的眼窝,是以眉骨往下投下了一片阴影,让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陷在了那片阴影里,像被夜色笼罩的湖,瞧不出半点起伏的波澜。
电脑前铺开牛皮本的笔记,他手里拿着一支派克钢笔,金色的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拾遗略略放轻了脚步。
他以为沈松照在做正事,在原地迟疑半晌,想着等会再来,转身要走,沈松照却抬起眼:“去哪儿。”
“呃……”
李拾遗说:“昨天……那个,分手的事。”
这书房的光太暗了,李拾遗有点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说:“你忙完,我们再说,也不迟。”
沈松照默不作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啪”得一声,合上了电脑。
遮光窗帘拉得很紧,身为唯一光源的电脑一闭合,整个书房的光都消失了,变得很黑。
李拾遗心脏蹦得有点快,呼吸骤然有点急促,他下意识想要去窗户的地方拉开窗帘,见点光。
然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人紧紧捉住了他的手,嗓音很低。
“小puppy。”
李拾遗瞳孔骤然一缩,那黑暗不堪的记忆汹涌而来。
尽管过去了很久,但李拾遗还是对地下室的那些记忆有很严重的ptsd。
他的四肢一下软了下来,人就要跪在地上。
而有人稳稳接住了他,随后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手很大,几乎覆住了他大半张脸,李拾遗几乎无法呼吸了。
沈松照让他慢慢地跪下来。
青年的膝盖落在了厚实柔软的地毯上。
“这个名字会让你感到愉快吗。”
沈松照询问着他的意见:“还是说,你想要一个新名字?”
因为严重的黑暗ptsd,李拾遗跪在地上发抖,瞳孔颤着,一时说不出话。
“嗯?小puppy?”
发现一听这个名字,李拾遗就颤一下
“还是取个新名字吧。”沈松照沉吟一声,说:“我们拾遗,不是很热情的小狗。”
他的手往下,捏握青年的细白的下巴,轻声说:“是很冷淡的小乌鸦。”
李拾遗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是沙沙地,布料摩擦和解领带的声音。
李拾遗的眼睛终于被迫适应了黑暗,理智回笼,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朦胧暗色里,男人健硕胸口上,那只被链条锁死在松树上的乌鸦。
他这时候在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细长的锁链密密麻麻,将乌鸦捆得好紧,而乌鸦背上那把冰冷的剑,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它曾经火热过的心。
李拾遗喃喃:“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沈松照不答,只低着头,握住李拾遗的手,背在背后,缓缓用领带捆住。李拾遗脱开他的手,一巴掌扇了上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着抖,“我问你——你在发什么疯?!”
躁郁症还有这症状吗?
沈松照被打得微微偏头,随后又偏过头来,脸上有个鲜明的巴掌印。
但他并不生气,只是望着涨红了脸的李拾遗,微微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