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助理最想不通的是,沈松照之前明明因病回了俄罗斯,看那架势应该是对中国失望透顶,应该是不会再回中国的。谁知却不知为何回了国,还在那个节骨眼上,和谢莉莉订婚,成了陶家的眼中钉……
对外,沈自清一直都是个风光霁月的好兄长,哪怕沈松照是个私生子,他也给足了温柔体面。
可这个时机实在是太恰好了,简直就像沈自清推着沈松照出来送死一样。
赵助理越想这对兄弟,越觉得心惊肉跳。
而他自己,本来以为是逃过了一劫的蝼蚁,谁曾想却被派来了这里……
沈自清也不再信任他了。
自从他来了美国之后,不过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沈松照的动向,多余的事便没再吩咐他管过。
而谋害沈松照这事儿是沈扉吩咐下来,赵助理一手经办,他办砸了陶家的事,他在国外,陶家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沈自清显然明白这一点。
处理背叛者,他从不会自己动手。
赵助理知道,他必须得给自己谋条生路。
他便只好复刻了新芯片的数据,还有芯片厂的地图,交给了陶家的人,向陶家示好了。
那人走后,赵助理一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管家站在不远处,微笑着说:“您的事情谈完了?”
“沈先生想见您一面。”
赵助理:“下次再谈吧,我还有……”
管家拿出了枪,指着赵助理的眉心。
管家重复:“我说了。”
“沈先生,想见您一面。”
没多久,芯片厂内大洗牌,一些员工领了丰厚的抚恤金,但失去了工作。
*
李拾遗吃了药,睡得很沉,脸上脏兮兮的黑眼圈已经被擦干净了,脏衣服也已经换掉了,沈松照把他抱到地下室的床上,安静地注视着他许久,最后,吻了吻他戴着戒指的手指,克制住自己汹涌的欲望,看了一眼时间。
纽约时间,凌晨一点。
他拉开酒柜下的抽屉,拿出一枚药,就着极烈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
冷感十足的房间桌子上,一块被塑胶袋裹好的不锈钢表,沈松照拿起那不再转动的不锈钢表,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旋钮。
它开始转动了。
这个时间。
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午后。灿烂阳光。
那个时候,他刚到美国,深夜难熬,而大洋彼岸阳光明媚。
他与李拾遗。就这样活在彼此不可交错的日夜中。
李拾遗就这样,留他一个人,日日在这永无止境的落差中,苦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