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拾遗越来越焦虑的时候,便听沈松照嗓音低哑地吐出一个字。
“脱。”
这命令很鲜明。
李拾遗僵住了一瞬,微微仰头,眼珠盯着沈松照。
他依然看不清他的脸。
但想了一下武力差距,李拾遗决定听话。
他解扣子的指尖微微颤抖,焦虑令指甲无意识刮到了皮肤,一阵细微的疼痛。
沈自清的视线落在了李拾遗的衬衫上,大概是因为走得匆忙而狼狈,上面的灰尘积累了细小的污渍。
随着李拾遗的动作,那污渍的阴影在缓慢地扩大。
沈自清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李拾遗心中煎熬,不敢抬头看沈松照的眼神。
太安静了,只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远处几声狗吠。
……
李拾遗脱完了。
月光照耀清白干净的一片,青年肌理如同冬日在檐上铺开的,细腻的雪。
污点消失在迷蒙的月光之下,这场春雪,轰然灌入他空寂的躯壳。
他伸出手,学着沈松照的手法去抱他,尽量温柔,拇指无意识掐进他的腰窝,指腹如同陷入一片细腻的雪中。
李拾遗哭得很厉害,他很敏感,碰一下就反应很激烈。
来自沈松照任何触碰都会得到鲜明的,直白的回应。
是害怕、讨好。
李拾遗喘得很重,他笨拙地讨好,“老公、轻一点……”
沈自清心跳骤顿,目光陡然一暗。
他咬下李拾遗的锁骨,青年在克制着战栗。
一开始,沈自清需要思考用什么方式可以更完美的伪装成沈松照。
但后面,沈自清已经不需思考了。
李拾遗,这个被沈松照遗落在中国的妻子,他美丽的眼泪,成为了欲望本身。
而欲望就是欲望,它扭曲理智的边角,只让人沉浸其中,恍若一场没有尽头的下坠。
他失重了。
欲望在蒸腾,灵魂在颠簸,放纵的沉沦在下贱的欲望中,他的边角开始在规则之内向内扭曲。
他知道自己在改变,但没有痛苦,只汹涌着无尽头的快意。
他在李拾遗屈起腿弯的时候抚过他湿漉漉的睫毛,掌心下是哭泣的残喘,李拾遗的眼睛就像攀升与陷落的两枚湿月亮,在阴影和泪水中或满或缺。
他的手握住了他的黑发,混在消毒水味道里的淡淡的香气,他疑心自己闻错了,仔细嗅着,这香气藏在头发里,而李拾遗的头发有点太短了,沈松照喜欢他的短发吗?宋京川也闻到过这香气吗。他们会被引诱吗。
他情不自禁地吻他的鬓角。
沈松照总是会吻李拾遗。
在他受不住大哭的时候,在他跪下哀求的时候,在他非常害怕的时候,安抚的,细腻的,温柔的吻,总能稳定李拾遗的情绪。
可是和一个人亲密接触太奇怪了,接吻要交换唾液,就像下等动物的交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