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眼圈又红了,低下脑袋,垂头丧气:“但我有时候,会觉得我这样很坏……”
李拾遗摸摸囡囡的头,想说什么,护工却找了上来。
“李拾遗。”护工秦硕眉头紧皱:“你跑这来做什么?”
“……”
自从在花园里决定要和沈自清套近乎,李拾遗就不打算再和自己的护工发起任何冲突了,他立刻站起来,笑了:“哎,秦大哥,她腿摔伤了,我帮她看看。”
秦硕扫了囡囡被敷上碘伏的膝盖,眉头微松,对李拾遗说:“你该回去吃午饭了。”
李拾遗拍拍囡囡的脑袋,算是跟她告别。
但往前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
李拾遗蹲下来,把手中编得有点粗糙的草戒指,放到她的掌心。
“你不坏。”他平视她,说:“你比我勇敢多了。”
囡囡看着手里犹带余温的草编戒指,愣住了。
她其实自己也时常觉得自己做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姐姐神志不清,而所有人觉得她在捣乱不懂事,是在任性。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勇敢。
不自觉地,她掉了眼泪。
李拾遗很耐心地用干净的袖子给她一点点擦眼泪,哄着:“不要哭,不要哭。”
囡囡扑到李拾遗怀里,大哭出声。
李拾遗慢慢拍她的背,又从口袋里掏了个紫皮糖给她。
护工秦硕也没催他,站在一边,默然看着。
囡囡抬眼。
青年已经和护工走远了,晌午的昏光令他的轮廓显得苍白瘦削,又格外温暖。
*
秦硕对李拾遗称得上爱答不理,但实在耐不住李拾遗时不时不自然还强撑的热情,偏偏又长得不错,而且十分乖巧不惹事,讲话做事都很有逻辑,并不像非常重症的病人那样手舞足蹈,口角流涎,时间长了,也就亲近了。
“秦大哥。”
李拾遗对着药皱起脸,可怜兮兮说:“大哥,这药真苦我不想吃。”
秦硕叹了口气:“吃吧。”
李拾遗疑神疑鬼说:“大哥,你说这药里会不会有人给我下毒啊。”
秦硕记录时笔尖停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翻出诊断单看了看,“你还有被害妄想症状?”
李拾遗:“。”
李拾遗立刻说:“没有,没有。当然没有。……不过我看小东楼那边,好像有人违规用药啊……”
秦硕皱起眉:“什么违规用药?”
“小东楼半夜有人叫……然后,嗯……”
李拾遗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儿说了,谁知秦硕听完,诡异地看他:“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吃药?”
李拾遗:“……算、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