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川拧眉。
怕宋京川要生气,李拾遗赶忙说:“相机呢?我想看昨天飞机上拍的照片。”
相机洗出来照片,晨昏线拍得一片模糊,整张照片最清晰的是路过的一只小鸟。
宋京川:“你技术怎么这样。”
李拾遗干巴巴说:“你教得好。”
宋京川:“。”
宋京川啧了一声,心平气和道:“扔了,回去再拍。”
李拾遗没扔照片,他看着在模糊云层之上的鸟。
能飞这么高,还被他拍到,李拾遗觉得这像一种缘分。
他喜欢这只可以自己飞很高的小鸟。
李拾遗拿着照片没动弹,宋京川顿了顿,说:“喜欢?”
李拾遗嗯了一声。
宋京川:“那就留着。”
李拾遗赖床赖到五六点钟才跟着宋京川出来。
宋京川穿了件袖口卷起的牛仔外套,露出昂贵的腕表和手串,耳朵钉着个黑曜石耳钉,脖颈戴着条闪光的蛇骨链,背着单肩包,拿着瓶酒,整个人姿态格外懒散。
李拾遗是黑色毛衣,叠穿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英伦风的格子风衣,戴着个灯芯绒的帽子,脖子上挂着相机,瘦瘦白白的。街上很多人步履匆匆,游客却很悠闲。
宋京川和李拾遗一起在街边闲逛,吸引来了很多视线。
有人很热情的打招呼,夸赞他们帅气,李拾遗被夸的时候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宋京川心情却不错,抱着他的肩膀,打个响指,笑眯眯地夸回去,然后再当着路人的面亲亲李拾遗的脸颊。
“He’swithme!”
李拾遗尴尬得头皮发麻,那一瞬间他觉得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只恨不得钻地缝里躲起来,但宋京川完全不当回事。
为掩饰尴尬,李拾遗只能不停喝酒,然而他酒量不好,只喝几口红酒就有点晕晕乎乎了,他盯着路边的红色电话亭,看着里面还在打电话的人,眼皮子耷拉着,不动弹了。
宋京川笑:“你要是在这睡着了,我就把你扔在这。”
话是这样说,但青年脸颊泛着红晕,睫毛一颤一颤,抬眼看宋京川。
宋京川又觉得心跳突然很快。
此刻伦敦阴冷的空气里,李拾遗因酒意泛红的脸颊和迷蒙望过来的眼神,竟让他心头那处惯常喧嚣的空洞,奇异地被一种温热的、近乎安宁的东西填满了。
这感觉很陌生,又格外令人心悸。
李拾遗看了他一会儿,歪歪头,他喝了酒,鼻子有点红,有点难过的样子,说:“不要把我扔在这里。”
宋京川还没说话,李拾遗就蹲了下来。
“李拾遗。”宋京川摸下巴,评价:“你像只蘑菇。”
李拾遗拿着酒瓶,恹恹说:“蘑菇,累。”
他吃了药没多久,又喝了酒,劲头上来,精神不太好。
宋京川捏他耳朵:“你这是什么续航。要是手机,十年前就被淘汰了。”
李拾遗仰头看他,眼睛润润的:“那你把我淘汰掉好不好。”
又补充说:“先回国,再淘汰。”
空气微微发凉,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落。
人们撑了伞,加快了脚步,皮鞋和高跟鞋敲打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