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图尔:“……”
这种感觉太古怪了,就好像一个冰雕泥塑有一天突然张嘴讲了话,说的还是天气好冷。
在他的记忆里,老沃尔科夫的外孙格里高利如非必要,绝不会开口多说一个字,很多时候阿尔图尔觉得他患有那种叫做自闭症的先天性疾病。
当然,得益于发达的现代医疗,癌症甚至都有治愈的可能,更何况区区精神疾病。
阿尔图尔对主人的自愈感到十分欣慰,又问他:“那他喜欢喝什么呢。”
他年轻的主人沉默一会儿,说:“你可以煮一些热可可给他。”
阿尔图尔点头表示明白。
庄园位于西伯利亚,很少有客人光临,对于这位黑发黑眼的新鲜来客,半辈子都守在庄园的阿尔图尔心里别有几分特殊的好奇和喜爱,便多问了一句,“他很喜欢喝这个?”
阿尔图尔问完后,发现格里高利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他的视线越过阿尔图尔的肩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阿尔图尔很敏锐的觉察到,他这位性格干脆果断的主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竟似浮现了片刻的犹疑。但这犹疑闪电一般从他脸上闪过,快得阿尔图尔甚至疑心自己看错。
最后他摇摇头,平静说,“也许是这样。”
……
不过,西伯利亚这样的天气,只喝热可可怎么能活得下去。
阿尔图尔把热可可放在桌上。
客人看了一眼那杯浓稠的热可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恹恹地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了熊皮,阿尔图尔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动弹。
不过阿尔图尔觉得这倒是很正常,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时髦,跟个鹰钩鼻的糟老头子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
但他还是贴心地叮嘱了一些话,告诉他外面暂时还没有安置暖气,如非必要不要离开卧室,如果有需要可以叫仆人,林林总总之类地说了很多,但青年一直茫然盯着他,不发一言,阿尔图尔觉得他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听懂。
事实上,阿尔图尔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二天,这个年轻人就跑出了卧室。
北国十一月的天气会让每一个俄罗斯人爱上沉重的大衣和烈酒,而西伯利亚零下三十度的天候,即便是久处严寒的北国人也常常难以忍受,更何况这地方的暖气还是坏的。
很快青年就为他的任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说实话,阿尔图尔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好的要跑去长廊,他对他讲中文,英文,叽里咕噜的,阿尔图尔都听不懂。
这也实在不是他的错,庄园里的仆人都是不大时髦的本地人,而且多数年长,阿尔图尔也是。
毕竟有上进心,想要前途的年轻人,不会留在只有野狼和白熊的西伯利亚,他们都在繁华的莫斯科追求自己的前程。
阿尔图尔见他一直指着窗户,焦急地说什么,仆人以为他是想看窗外的雪景,因而十分为难,长廊已经很冷了,再开窗恐怕连睫毛都要结冰,更何况这位客人看起来如此娇弱,便只好这样说,但青年更着急了,哆嗦着,指手画脚,讲着没人能听懂的南方话。
好在主人及时回来,告诉他们,把窗户关严实。仆人恍然大悟之余,目送主人将他送回了温暖的卧室。
后来阿尔图尔知道,原来他是在叫冷,要他们把窗户关紧一点。
阿尔图尔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