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瞪着伊万,阴森森说:“我想你最好要搞清楚,现在是哪个家族在背后支持你们……如果你们今天不能给我一个说法……”
男人打断她:“你想要什么赔偿?”
叶莲娜凶狠道:“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这头狼的脑袋!”
男人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咸不淡说:“伊维斯,把狼拖下去。”
李拾遗陡然觉得心弦顷刻就断了。
名叫伊维斯的卫兵上前,粗暴地掰开了他的手臂,抢走了他的狼,那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狼崽因恐惧而发出的低声呜咽和颤抖,那近乎一种哀鸣,这些日子的陪伴一霎间从他脑海中回旋,令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不要!!”
小狼哀嚎着被卫兵从李拾遗身边拖走。
李拾遗浑身颤抖,他在顷刻间感受到了无比冰冷的无助和绝望,他意识到如果沈松照要杀死可可,那可可就不可能活下来,他只能承受这样的绝望,什么也做不到。
他用一种破碎的、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沈松照,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记忆里的沈松照,从未这样喜怒无常。
被那样恐惧的目光看着,沈松照一顿,抬眼看伊维斯,伊维斯的动作也迟疑地停下来。
叶莲娜说:“还等什么——唔!”
卫兵上前,粗暴地捂住了贵妇人的嘴巴。
四野有人轻轻抽了口气,但没人站出来说话。
沈松照低下头,问李拾遗:“不要什么。”
他一抽一抽地哭,哀求说:“不要杀掉可可,不要杀掉我的小狼……”
众目睽睽之下,旁人的目光火辣辣地鞭笞在他身上,李拾遗呼吸急促,胃和腿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抽痛,他难堪又狼狈地低下头。
他的长发散了下来,蓬松地遮住了红红的眼睛。7淋酒46山栖衫邻
沈松照沉默片刻,抬头道:“以后会将狼放养到庄园外,至于——奥尔洛德,不要这样对待叶莲娜夫人。”
名叫奥尔洛德的卫兵立刻放开了叶莲娜。
叶莲娜气得浑身发抖,但被沈松照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听见沈松照道:“过些日子,我会亲自上门拜访,向夫人赔礼道歉。”
叶莲娜的脸色陡然一变。
没人比她更清楚如今眼前这位身份的不一般,老维克托·沃尔科夫在内手握实权,而眼前这位——格里高利·维克托罗维奇·沃尔科夫,正是他钦定的继承人。格里高利的父亲是中国人,因此他没有合适的父名,老维克托便以教父之名,令他继承了【维克托洛维奇】,以此对外宣布格里高利成为家族正统血脉的合法继承人,并且将手中权力的一部分交付给了他。
俄国整个名利场都为之哗然。
谁都嫉妒,谁都眼红。
同样,谁都想攀上关系。
奥尔洛夫家族一直支持着老沃尔科夫家族,但新掌权者对他们家族的态度却暧昧不明,几次对奥尔洛夫家族的橄榄枝视而不见——两家能否继续友好的关系,全看格里高利的态度。
叶莲娜会参加宴会,本就是试探他的口风。
如今他愿意拜访,自然是表明了立场。
叶莲娜深谙适可而止的法则,一时的情绪发泄自然比不过长久的家族利益,她立刻压住愤恨的情绪,面上一瞬间就洗去了所有的怒火,又变成了高贵温柔的贵妇人。
她拿起一旁侍女的折扇,顺势将哭泣的孩子交给了她,掩唇一笑,“哎,不过是小伤,哪里用这样麻烦……”
话是这样说,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了那个把狼从侍卫抢到怀里的亚洲青年,他有些过于瘦弱白皙了,此刻抱着那头狼,茫然地看着她。
——这孩子的眼睛可真大。
就像被她弄死的第一任丈夫,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愚蠢可爱的单纯。
叶莲娜漫不经心想,这样的人就像只在深夜开放的花,若是不慎踏入波云诡谲的权利场,没有格里高利这样的人护着,恐怕活不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