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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拾遗闪电般的意识到,这是对方的试探。
“这是什么话。”李拾遗不轻不重地说,“这庄园来来去去都是卫兵,飞出去个苍蝇都逃不过先生的耳目……不经先生允许,我哪里敢出去消遣啊?”
李拾遗这话说得并不作假。
格里高利先生话说得少,对他这位漂亮朋友可是相当仔细周全,不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衣食住,方方面面都很周到细致,但是太过细致,就成了一种密密而结实的蛛网,大到一件衣,小到一餐饭,都会叫他身边的副官整理出来供他观看,伊万做李拾遗的副官,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当然,现在这些事由伊维斯来做了。
伊万做这些事的事情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遵令行事,不过,很多时候,伊万也能从李拾遗身上瞧出很多被当权者眷顾的身不由己。
就像古时候的质子,受尽优待,但别想有自由。
最开始,伊万以为李拾遗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被先生拿捏过来报复的。
他的想法很合理,毕竟权力中心的风风雨雨一波更胜一波,在老沃尔科夫死后,伊万跟随在格里高利身边,短短几月,可谓历经风波。
当权者不动声色玩弄权术,而他替他排除异己,腌臜不干净的事也做过不少,将那些高位者的软肋不动声色的捏在手中,有些人的软肋是家人妻女,有些是贪污受贿的阴私烂账,更有些见不得光的丑陋私情,它们都是人背后的东西,捏住它们,就捏住了一切。
而李拾遗也许就是某人被格里高利拿捏住的软肋。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伊万知道格里高利在中国有个能量不小的哥哥,格里高利对他这个兄长殊无好感,还有厌憎。而李拾遗似乎便是对方的……情人。
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
当这似乎是李拾遗光鲜亮丽,没有自由的根本原因了。
但很快伊万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亚洲青年不是旁人的软肋,他是格里高利的软肋,虽然先生做事冷淡,形容低调,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尤其是注视李拾遗的时候。
冰山高傲,不肯倾颓,暗流却在其下放肆汹涌。
但格里高利最好不要拥有软肋。
这些日子他们拿捏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只是明面上听话,背地里心有不甘,等着格里高利出错,顺势将他拉下马来。
伊万又瞧着李拾遗,他做过李拾遗一段时间的副官,服侍过一段日子,他很了解这个漂亮的亚洲青年,美丽、内向、安静,听话,事情也很少。
除却是个男人之外,几乎算得上是格里高利先生完美的情人。
是的,情人。
除却伊维斯那个蠢货,连庄园最低级的卫兵都能瞧出来他与格里高利先生之间的不清不楚。
最开始伊万是无法理解的,男人如何跟男人在一起呢?
莫非是因为李拾遗的打扮像个女人?可就算把头发刻意留长,他也不是个女人,他的胸脯是平的,直起身的时候骨骼凌厉,并不柔软。
虽然——他的确美丽。
真奇怪,不知不觉他就总是开始想李拾遗了,真像是着了魔……
李拾遗被伊万的眼神瞧得发毛。
他捋了捋鬓边发丝,佯装自然地瞥了伊万一眼:“闲来无事,和身边人打个牌也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