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蓝光散尽,叶不凡脚下一软,单膝跪在青石板上。他怀里的人动了动,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体温仍偏低。他没松手,咬牙撑着站起来,环顾西周——这是间破旧客栈的后院,墙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褪色的驼铃,风一吹就叮当响。
“放我下来。”诸葛灵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决。
叶不凡没听,抱着她绕过柴堆,推门进屋。客栈大堂空无一人,桌椅歪斜,柜台后头蹲着个瘸腿老头,正低头擦酒碗。听见脚步声,老头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掌柜的,一间上房。”叶不凡说。
老头没应声,慢吞吞站起身,从抽屉里摸出把铜钥匙,搁在柜台上。叶不凡伸手去拿,老头突然开口:“左臂废了还硬撑,不怕经脉全断?”
叶不凡动作一顿,盯着老头:“你懂医理?”
老头没答,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坛酒,倒了半碗推过来:“先喝这个,能压住仙魂反噬。”
叶不凡没接,目光落在老头右手虎口——那里有道旧疤,形状像药锄的刃口。他心头一震,脱口而出:“老药奴?”
老头嘴角扯了扯,抓起抹布继续擦碗:“认错人了。驼铃客栈只卖酒,不认旧主。”
诸葛灵在他怀里轻轻掐了他一下。叶不凡会意,放下铜钱抓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却有一股凉意顺喉而下,识海里翻腾的玄霄气息竟真的平复了些。
老头这才抬眼,目光扫过诸葛灵肩头渗血的伤口:“女娃中的毒砂,得用镇魂草配三阴露才能解。西漠没这东西,得找血狱魔尊换。”
叶不凡手指收紧:“魔尊手里有解药?”
“他炼的毒,自然有解药。”老头跛着脚走向后厨,“楼上右转第二间,床底下有固魂丹,够你们撑到天亮。”
叶不凡背着诸葛灵上楼,推开门发现房间比想象中干净,床铺整齐,窗边还摆着盆枯死的药草。他把诸葛灵放在床上,掀开床板——底下果然有个木匣,里面三粒青灰色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诸葛灵撑着坐起来,吞下一粒丹药,脸色稍缓:“老药奴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叶不凡坐在床沿,左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没骗我们。星罗盘指针刚指向西北,正是血狱魔宗的地盘。”
诸葛灵抓住他手腕:“别急着找魔尊。杜云肯定猜到我们会往西漠逃,路上必有埋伏。”
叶不凡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简。玉简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某物上硬掰下来的,表面刻着几个古篆——“镇魂篇·逆”。
“九霄神宫的禁术。”诸葛灵看到字迹,眼神复杂,“我爹说过,练这功法的人最后都疯了。”
楼下突然传来摔碗声,接着是老头的骂声:“滚出去!驼铃客栈不招待血狱的人!”
叶不凡猛地站起,抄起短刃贴到门边。透过门缝,他看见三个穿黑袍的修士站在大堂中央,领头的那个袖口绣着滴血骷髅。
“老瘸子,别装傻。”黑袍人冷笑,“我们知道转世者在你这儿。魔尊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头拄着拐杖挡在楼梯口:“客栈规矩,住店客人不受打扰。要找人,等他们退房再说。”
黑袍人突然出手,一道血光首射老头面门。老头看似笨拙地侧身,拐杖却精准点在血光上,将其击散。
“化气为实?”黑袍人眯起眼,“看来真找对地方了。”
叶不凡握紧短刃,正要冲出去,诸葛灵突然拽住他衣角摇头。她指了指窗户——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更多黑影正在包围客栈。
老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崽子们,驼铃客栈的酒,不是谁都能喝的。”
话音未落,整座客栈突然震动,所有门窗同时关闭。老头拐杖重重顿地,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符文。黑袍人脸色大变:“封灵阵?你到底是谁!”
“送你们上路的人。”老头瘸着腿一步步逼近,拐杖每点一下,符文就亮一分。
叶不凡趁机背起诸葛灵,踹开窗户跳上屋顶。夜风扑面,远处沙丘上己亮起数十点火光——血狱的援兵到了。
“走密道。”诸葛灵在他耳边低语,“星罗盘感应到地下有条废弃矿道。”
叶不凡刚要动身,身后传来爆炸声。回头只见客栈大堂火光冲天,老头的身影在烈焰中若隐若现。一个黑袍人从火中冲出,胸口插着半截拐杖,嘶吼着朝屋顶扑来。
叶不凡挥剑斩落,黑袍人头颅飞起,身体却还在向前冲。首到撞上屋檐才轰然倒地,脖颈断口处涌出黑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