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灵的手还握着叶不凡的腕子，两人在沙地上疾行，脚步踩得细碎而急促。星罗盘在她掌心发烫，指针稳稳指向裂谷方向，没有丝毫偏移。叶不凡左臂的伤口渗出血迹，他没吭声，只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盖住。
“前面就是幽渊入口。”诸葛灵低声说，“裂谷常年被魔气笼罩，进去之后神识会被压制，别离我太远。”
叶不凡点头，没说话。识海里玄霄的气息忽强忽弱，像在挣扎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他压下心头不安，加快脚步。
裂谷就在眼前，地面突然下陷，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在前方，边缘参差如兽齿。风从谷底卷上来，带着腐朽与腥气。裂口两侧岩壁上刻满古老符文，有些己经剥落，有些还在微微泛光。
“停一下。”诸葛灵拉住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符，分别贴在自己眉心、胸口和丹田，“道誓必须在裂谷边缘缔结，否则一入幽渊，誓言无法绑定天地法则。”
叶不凡看着她动作，没动：“道誓一旦立下，违背者修为倒退，轻则废功，重则魂散。你真信我？”
诸葛灵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我不信你，但我信我自己选的人。”
叶不凡沉默片刻，接过她递来的玉符，贴在相同位置。玉符触肤即融，化作一道微光渗入体内。他感到经脉中灵气微微震荡，仿佛有无形之线将两人缠绕。
“以道为证，以魂为契。”诸葛灵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此行共赴幽渊，生死同担，背弃者天诛地灭。”
叶不凡跟着念出誓言，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两人身上同时亮起金光，彼此缠绕，最终汇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天空云层翻涌，雷声隐隐，却没有雨落下。
就在光柱消散的瞬间，裂谷深处传来低沉咆哮，地面开始震动。黑雾从谷底喷涌而出，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龟裂。
“魔潮提前了。”诸葛灵脸色一变，抽出腰间短剑，“比星罗盘推演的时间早了至少半天。”
叶不凡拔剑在手，玄霄的气息突然暴涨，竟主动灌入他手臂经脉。他手中长剑嗡鸣，剑锋亮起青芒，比平时更盛三分。他心头一震——这是仙魂第一次主动助他凝剑，没有索取代价，也没有侵蚀神识。
魔影从黑雾中浮现，形如人却无面，西肢扭曲，动作迅捷。第一波冲到面前时，叶不凡挥剑斩去，剑光如电，劈开三道魔影。魔影溃散后化作黑烟，又被后续魔物吸收，体型反而更大。
诸葛灵剑走偏锋，专攻魔物关节薄弱处，每一剑都精准刺入缝隙，魔物应声崩解。但她灵力消耗极快，额头很快渗出汗珠。
“它们在进化。”她咬牙道，“不能让它们互相吞噬。”
叶不凡点头，剑势一变，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剑气封锁魔物移动路径，逼它们分散。玄霄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他越战越稳，剑招也越发凌厉。
魔潮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人背靠背站立，剑光交错，硬生生在魔物包围中撕开一片空地。但魔物数量太多，黑雾也越来越浓，视野被压缩到不足十步。
“撑不住了。”诸葛灵喘息加重，剑尖微颤，“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拖垮。”
叶不凡没答话，突然转身，一剑劈向地面。剑气炸开，地面裂开一道深沟，暂时阻断魔物前进路线。他趁机抓住诸葛灵手腕：“跳！”
两人跃入裂谷，身体急速下坠。风声呼啸，黑雾紧追不舍。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叶不凡猛地将诸葛灵往侧方一推，自己反身挥剑，硬接追来的魔物冲击。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左臂伤口再次崩裂，血染半袖。诸葛灵立刻回身扶他，却被他抬手挡开：“别管我，布阵！”
诸葛灵咬牙点头，迅速取出七枚阵旗，按北斗方位插入地面。阵法刚成，黑雾己至，撞在阵幕上发出刺耳嘶鸣。
叶不凡拄剑站起，玄霄的力量仍在体内奔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温顺。他低头看剑，剑身映出自己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疲惫，竟还有一丝陌生的冷静，仿佛不是他在用剑，而是剑在引导他。
“仙魂……在帮你？”诸葛灵察觉异常，声音带着惊疑。
“不止是帮我。”叶不凡盯着剑锋，“它在等什么。”
阵外魔物越来越多，阵幕开始出现裂痕。诸葛灵催动灵力加固阵法，脸色越来越白。她突然开口：“如果撑不住，你就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