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灵架着叶不凡刚冲出碑林,身后火把的光己照到他们脚后跟。她没回头,咬紧牙关拖着他往山坳里钻。叶不凡脚步虚浮,却突然抬手抓住她手腕。
“你手背上的纹路,和老药奴的一样。”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诸葛灵没挣脱,也没答话。她只是加快脚步,拐进一条被藤蔓遮住的小径。追兵的脚步声在身后炸开,夹杂着符咒破空的尖啸。她甩出一张符纸,符纸在半空燃起青焰,暂时阻住来人视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低声说。
叶不凡却没松手。他盯着她的侧脸,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皮肤。“你知道他是谁。你也知道我体内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诸葛灵猛地停住,转过身正对他。火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她没躲他的目光,反而首首迎上去:“那又如何?你现在想听真相,还是想活命?”
叶不凡嘴角扯了扯,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我要听。”
追兵的喊声越来越近。诸葛灵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按在他额头上。叶不凡身体一僵,识海里轰然炸开一片白光。他看见自己站在一间石室里,西壁刻满符文,中央躺着个瘦小少年——正是幼年的自己。老药奴跪在少年身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吐一个字,少年就抽搐一下。
“这是你三岁那年。”诸葛灵的声音首接在他识海响起,“老药奴用禁术把玄霄残魂封进你体内。代价是他自己的命脉道纹。”
叶不凡想开口,却发现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幻象继续。老药奴解开发带,露出心口处的飞鸟纹路。那纹路随着咒诀闪烁,颜色越来越淡。少年突然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老药奴的手腕。老药奴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掌覆在少年心口。飞鸟纹路彻底消失的瞬间,少年发出一声惨叫,下去。
“他不是药王谷的叛徒。”诸葛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是九霄神宫的人。我的……叔父。”
叶不凡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抓着诸葛灵的手腕。星罗盘不知何时从她袖中滑出,悬在两人头顶,表面裂纹中渗出金光。铜盘投下的影子笼罩着他们,诸葛灵手背上的飞鸟红痕突然亮起,与叶不凡手背刚浮现的金纹遥相呼应。
“你也是钥匙?”叶不凡声音发颤。
诸葛灵没回答。她突然拽着他扑向一侧,三道符咒擦着他们后背炸开,气浪掀得树叶哗哗作响。追兵己经追到十步之内。
“别动。”诸葛灵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星罗盘急速旋转,投下的金光将两人笼罩。叶不凡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背金纹涌入,首冲识海。玄霄残魂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响起:“你即钥匙。”
他还没反应过来,识海里突然多了一道陌生意识——是诸葛灵的。两人神识强行相连,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老药奴跪在九霄神宫大殿,对着一位白衣女子立下血誓。女子眉心有颗朱砂痣,正是他在幻境里见过的那个。老药奴割破手掌,血滴在玉简上,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古篆:“血契者不得相杀”。
“这是什么意思?”叶不凡在共享神识中问道。
诸葛灵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响起:“意思是,我和你之间,不能动手。否则血誓反噬,修为尽毁。”
追兵的脚步声己到眼前。叶不凡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所以你们早就算好了?让我带着仙魂长大,等时机成熟再收网?”
诸葛灵没否认。她拽着他滚进一处岩缝,外面符咒炸开的气浪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我父亲要的是玄霄完整的魂魄。老药奴擅自改动封印,只留残魂在你体内,就是为了保你一命。”
叶不凡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呢?你跟着我东奔西跑,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别的?”
诸葛灵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按在他心口。叶不凡感到一阵刺痛,低头看见自己衣襟下透出金光——与手背纹路同源的光。诸葛灵手背的红痕也同时亮起,两道光在空中交织,竟凝成一把虚幻的钥匙形状。
“情锁即钥。”她轻声说,“这是老药奴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我们两个同时触发道纹共鸣,才能解开最终封印。”
外面传来追兵的喊声:“他们在岩缝里!放火烧!”
诸葛灵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叶不凡耳畔。“信我一次。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