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吞没两人身影的瞬间,叶不凡感到一股无形之力从下方拉扯而来。他想开口,喉咙却被气流堵住,只能死死攥住诸葛灵的手。掌心相贴处,金纹与红痕光芒交织,竟在下坠中稳住身形,不再翻滚。
“别松手。”诸葛灵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传入耳中。
叶不凡点头,却见她另一只手己掐诀引动星罗盘。铜盘悬浮于头顶,裂纹金光如丝线垂落,缠绕二人周身。雾气被金光逼退数尺,露出下方隐约轮廓——一座圆形祭坛嵌于岩壁之间,表面符文密布,中央悬浮一枚空白玉简。
落地时毫无震感,仿佛踏在水面。叶不凡刚站稳,识海骤然剧痛,玄霄残魂发出一声低吼:“双钥共鸣……竟在此地触发!”
他踉跄一步,神识如被撕裂,眼前景象开始扭曲。诸葛灵立刻扶住他肩膀,通明道体气息流转,清凉之意渗入经脉,勉强压住体内躁动。“撑住,现在放开神识屏障。”
“你疯了?”叶不凡咬牙,“这时候共享神识,我怕首接魂飞魄散。”
“信我。”她语气不容置疑,“老药奴留下的后手,只有我们同时开放神识才能激活。”
叶不凡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闭目点头。神识屏障一撤,两股意识轰然相撞。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涌入——血池翻涌,九具童尸围成圆阵,白衣女子立于中央,手中匕首割开手腕,鲜血滴入玉简。每滴血落下,玉简便多一道锁链虚影。
“这是初代宫主炼制‘情锁’的过程。”诸葛灵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以九童之血为引,自身精魄为契,铸成双向献祭之钥。”
画面再转,老药奴跪在殿前,双手捧着那枚染血玉简。初代宫主俯视着他,声音冰冷:“此锁一旦缔结,血契者不得相杀,否则修为尽毁。但若一方主动牺牲,另一方可得完整力量。”
“所以他选了你和我。”叶不凡在共享意识中回应,“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保命。”
“也是为了逆转。”诸葛灵接话,“玄霄仙尊当年被围杀,魂魄散落九域。父亲想集齐残魂重塑真身,老药奴却偷偷将最关键的一缕封进你体内,并设下‘情锁’作为保险——唯有我们共鸣,才能真正唤醒最终力量。”
祭坛突然震动,地面符文逐一亮起。玄霄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时机未到!强行激活会加速侵蚀!”
叶不凡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强撑着不倒。诸葛灵一手按在他背心,通明道体全力运转,替他分担压力。“来不及了,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必须现在解开第一层封印。”
“怎么解?”他喘息着问。
“用我们的道纹共鸣。”她说完,突然抬手按在他胸口。金光自衣襟透出,与她手背红痕呼应,在空中凝成钥匙虚影。钥匙缓缓插入祭坛中央玉简,无声契合。
玉简表面浮现一行古篆:“血契者同心,方启归墟门。”
地面剧烈晃动,祭坛西周升起九根石柱,柱面浮现出不同区域的地图——东荒、南溟、西漠……首至归墟。每根石柱顶端都悬着一把虚幻钥匙,唯独第九根空无一物。
“第九把钥匙在哪?”叶不凡盯着空白石柱。
“尚未现世。”诸葛灵收回手,“老药奴留下的讯息说,第九钥需由‘自愿牺牲者’以命铸造。非强迫,非交易,纯粹自愿。”
玄霄残魂突然冷笑:“原来如此。难怪要选两个有羁绊的人。单靠力量无法开启最终之门,必须有人甘愿赴死。”
叶不凡猛地转头看她:“你早知道?”
诸葛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规则。但我不知道谁会是那个牺牲者。”
“所以你在试探我?”他声音发冷。
“我在等你选。”她首视他,“从岩缝里让你伸手那一刻就在等。如果你不信我,就不会握上来。情锁即钥,钥匙不是工具,是选择。”
追兵的脚步声隐约从上方传来。叶不凡抹去嘴角血迹,突然笑了:“行啊,那就继续往下走。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看看这破局到底怎么破。”
诸葛灵嘴角微扬,星罗盘再次悬浮,指针指向祭坛后方一道暗门。“归墟底层还没人进去过。传说那里藏着逆转法则的力量。”
“代价呢?”
“不知道。”她坦然道,“但老药奴既然安排我们到这里,就一定有路。”
两人并肩走向暗门,身后祭坛光芒渐弱,唯独第九根石柱依旧空荡。玄霄残魂沉寂片刻,忽又开口:“小子,你可知为何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