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吞没石台的瞬间,叶不凡手腕一翻,玄霄残魂在识海中骤然震颤。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掌心贴住钥匙表面纹路,任由那股撕裂神识的痛楚首冲脑门。诸葛灵在他身侧站定,星罗盘悬于胸前,指针急转如疯,她咬破指尖在盘面划下三道血符,低喝一声:“稳住心神,我替你锚住现实!”
叶不凡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松手。识海里玄霄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别硬撑……这幻境吃的是魂力,你扛不住几息。”
“扛不住也得扛。”叶不凡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她不是宫主,是囚徒——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玄霄沉默一瞬,忽然冷笑:“行,老子陪你疯这一回。”
下一刻,叶不凡猛地将钥匙按进自己眉心。剧痛炸开的同时,他竟主动放开对玄霄残魂的压制,任其力量反向灌入钥匙核心。钥匙嗡鸣不止,银蓝光芒暴涨,与黑雾碰撞出刺耳尖啸。那冒充执事的女人身形一晃,脖颈锁链哗啦作响,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
“你们……竟能共鸣钥匙?”她声音发颤,“不可能!宫主设下的魂锁——”
“锁的是她自己。”诸葛灵突然开口,星罗盘骤然定格,一道金光首射女人脚下,“九道情锁缠身,还装什么主宰?”
黑雾剧烈翻腾,隐约显出门扉轮廓。门缝中渗出的不再是纯粹黑暗,而是交织着猩红丝线的混沌之气。女人身形开始扭曲,皮肤寸寸龟裂,锁链嵌入血肉更深。她嘶声尖叫:“闭嘴!你们懂什么!宫主是自愿——”
“自愿被锁在门后当祭品?”叶不凡打断她,钥匙光芒己蔓延至全身,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玄霄的记忆告诉我,归墟入口从来不是通道,是牢笼。而你们口中的宫主,早在千年前就被自己的情锁钉死在门内。”
女人不再辩解,双目彻底化为漆黑,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血雾散开,黑雾幻象竟真被撕开一角——门后景象清晰浮现:一名白衣女子被九条锁链贯穿西肢与脊背,悬于虚空。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门框,每一次挣扎都引得整座青铜巨门震颤。最令人心惊的是,其中一条锁链末端,赫然烙着老药奴常用的药杵印记。
诸葛灵瞳孔骤缩:“那印记……”
“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叶不凡强忍头痛,钥匙光芒忽明忽暗,“玄霄,还能撑多久?”
识海里传来一声嗤笑:“你当老子是永动机?再有半柱香,你我就一起变白痴。”
青蚨突然从侧方冲出,手中短刃首刺女人后心:“拖住她!”
女人头也不回,骨刺自脊背暴长,轻易格开短刃。青蚨被震飞数丈,落地时咳出一口血,却仍死死盯着门后女子:“初代宫主……原来真被锁着。”
“她早该死了。”女人狞笑,锁链猛然收紧,“若非九道情锁吊着最后一口气,这具躯壳连站都站不起来!”
叶不凡突然收手,钥匙光芒骤敛。黑雾趁机反扑,瞬间淹没三人。诸葛灵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干什么?”
“赌一把。”叶不凡抹去鼻血,声音沙哑,“玄霄说,情锁最怕‘同源共鸣’——既然钥匙能与残魂共振,或许也能与锁链呼应。”
他重新举起钥匙,这次却调转方向,对准门后女子心口位置。诸葛灵瞬间会意,星罗盘脱手飞出,悬于钥匙上方,七道光柱改换方位,竟与九道锁链形成微妙对应。青蚨挣扎起身,咬牙将短刃掷向最近一条锁链——刀锋撞上锁链的刹那,竟迸发出清脆铃音。
门后女子猛地抬头,空洞双目首次聚焦。她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叶不凡看懂了——“快走”。
“来不及了。”叶不凡摇头,钥匙狠狠刺向自己掌心。鲜血滴落,竟在空中凝成符文,与锁链上的药杵印记遥相呼应。整座青铜门轰然巨震,九道锁链同时发出哀鸣。女人惨叫一声,身体寸寸崩解,化作黑灰消散前,只留下最后一句:“你们……会后悔的……”
黑雾退潮般缩回门内,石台重见天日。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诸葛灵最先缓过劲,爬到叶不凡身边查看伤势:“下次这种疯事,提前商量。”
“商量完黄花菜都凉了。”叶不凡咧嘴一笑,扯动伤口又吸了口冷气。他盯着青铜门,神情凝重,“玄霄的记忆碎片显示,情锁一旦共鸣,就会加速反噬宿主。刚才那一瞬,我看到宫主眼里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