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无奈地捏了捏鼻梁,“陛下。”
“有事说事,没事退朝。”谭琢大喇喇地坐在书桌后,长长的袖子挂住桌角,他正要用力扽掉,代王咳嗽一声,谭琢翻个白眼,小心翼翼地拨开袖子。
“臣看到了。”代王说。
谭琢正大光明地翻个白眼,他对门童说:“拿把扇子来,热死了,给代王也拿一把。”
门童早有预料地从书柜上抽出两把扇子,一把递给谭琢,一把递给代王。
谭琢接过扇子,自顾自地呼扇解暑,说:“行了出去吧。”他向来直率,只是每每面对代王都浑身难受,变着花样气代王,但又不想把这人气死,他大概是看不惯代王这张脸。
这张和孔昭一模一样的脸。
他妈的,邪门了。
当初做人物立绘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注意到代王和他的顶头老板长得一模一样呢?
“陛下,”代王说,“左相……”
他刚起头,谭琢不耐烦地打断:“左相狼子野心巴拉巴拉,朕耳朵都起茧了。我知道他是王八蛋,那又怎么样,代王你立刻把左相绑了丢护城河里学游泳去。”
“……”代王无语地望着谭琢,“这次臣不是来告状的。”
“哦?”谭琢挑眉,“新鲜啊,请讲。”
“左相欲南下淮阴治水。”代王说,“陛下是否批准?”
“批啊,立刻批准。”谭琢说,“他还想干什么,通通都批。”他明摆着不想管白婉晴的父亲,也不想谈这事,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掏出一个碧玉摆件,丢给代王,“拿着。”
“这……”代王手忙脚乱地接住摆件,低头一看,顿时呆住,“陛下这是何意?”
“你爸留在我这里的。”谭琢说,“物归原主。”
龙威海军的另一半虎符,谭琢将它交还给代王,相当于把指挥龙威海军的权力全权下放给代王。古往今来,没有哪个皇帝如此胡来,代王握住半个虎符,推辞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装什么,给你就是给你。”谭琢说,“今天晚上你启程去宿海码头整备海军,说不定能发现你爸藏在船上的宝藏。”
“据臣所知,家父并未留下宝藏。”代王说,他攥紧虎符,皱起眉头,“为何今晚启程?”
“拿到新玩具赶紧试玩。”谭琢说,他深深地望了代王一眼,“忍一忍就玩不到了。”
代王听不懂皇帝神神叨叨的话语,他站起身,向皇帝行礼告退:“臣这就快马赶去宿海。”
“去吧去吧。”谭琢挥挥手,看着代王离开书房,他长舒一口气。
所有人都走了,是时候迎接命定的结局。
他竟有些依依不舍。
重活一世,虽说这一切皆为虚幻,虚幻的人,虚幻的国家,既定的情节走向,他亲手书写的命运。
他几乎不记得当初抱着怎样的心态终结生命,深冬的寒风,繁华的城市,一块随机翻转的硬币。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了无牵挂。
睁眼却是古色古香的异世,唯一的熟悉感是代王那张和孔昭一模一样的可恶的脸。
以及异世跟他负责的游戏里一模一样的人物和剧情。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天西延军队将在左相的带领下打进南辰皇宫,谭琢自裁谢罪,代王率兵反攻西延军,夺得胜利,改朝换代。
好乐怠政曰荒,荒帝谭琢想了想,他挺喜欢这个谥号,两辈子都是失败自杀,他着实配得上“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