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粉荷习以为常地说:“渠将军又把陛下气跑啦。”
谭琢不搭理小童的调侃,溜达到御花园,弯腰拾起一块石子丢进锦鲤池,砸得胖头鱼扑棱扑棱乱蹦。
“陛下。”
没等谭琢歇一口气,他后宫唯一的女性、他最宠爱的妃子白婉晴出现在他身后,细声细气地说:“臣妾听说,您把御林军遣去给贯虹军送信?”
“后宫不得干政。”谭琢蹲在地上捡石子儿。
“御林军走了,桐都无人值守,百姓惶惶不安,这是陛下想看到的吗?”白婉晴问。
“朕没开玩笑,婉晴。”谭琢站起身,头回不带笑地平视白婉晴,“你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
白婉晴惊诧地睁大眼睛:“陛下。”
“你老实带着卜晨轩去莲河庄避暑,朕做的事,你莫要插手。”谭琢说,“七日之后,你带卜晨轩去找贯虹军,卜伟会带人护送你去瑞莎国,再也别回来了。”
白婉晴后退一步,她问:“陛下您呢?”
“我在桐都等左相治水归来。”谭琢笑着说,“婉晴,做坏事得狠下心,你这样心软,朕如何放心。”
白婉晴将哭未哭,她抹一下通红的眼尾,微微屈膝福一礼:“陛下保重。”
谭琢转过身去,望向碧波荡漾的池塘。南辰二十余载春秋,宛如大梦一场,不知道这一趟,生命的终点是否将成为另一程旅途的起点。
“渠将军带着御林军往西北去了?”代王疑惑地皱起眉头,暗道这狗皇帝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陛下难不成想吃新鲜的羊肉?”谋士齐礼猜测。
离谱的假设倒是符合谭琢的作风,代王隐隐觉得不对劲,他说:“渠高对陛下忠心不二,定不会拔营西征,桐都无人值守,万一……”
“万一陛下出事,正是殿下您率兵直指桐都的时机啊。”齐礼说。
代王顿住,虽然多年谋划,真到了临门一脚,他却犹豫不决。齐礼多次怂恿他起兵逼宫,以谭琢对他的信任和对朝政的懈怠,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皇位。
“孤非谭姓。”代王一如既往地用苍白无力的借口堵齐礼的嘴,“齐先生,你觉得万一是指什么?”
齐礼沉吟半晌,吐出两个字:“左相。”
左相白永昌,谭琢宠妃白婉晴之父,凭借白婉晴吹枕边风讨了不少好处。谭琢虽贪图玩乐,却算不上无恶不作的大昏君。后宫凋敝,仅有一后一妃,多年无子,拒不纳妃,声称钟情锦妃,然而兵权牢牢的掌握在贯虹大将军卜伟和代王手里。
左相费尽口舌,朝堂之上公然贬损诋毁卜伟桀骜不驯、代王狼子野心,皇帝也只是轻飘飘一句:“爱卿思虑甚重,朕准两天假回去歇歇。”
想到这里,代王倏忽神色凝重,他拨帘下车,就近跨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说:“孤回率兵桐都照看陛下,星六星八去宿海传孤讯息。”
“殿下请讲。”星六出现在代王身旁。
“整肃军队,联合贯虹军包围桐都。”代王说,“斩杀呼尔仁。”
星六不明白为何与呼尔仁有关系,他看向神色凝重的代王,拱手道:“诺。”
“殿下!”与代王同乘一车的齐礼匆忙拉开布帘,“小人愿随殿下回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