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想,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宫深处,周围杂草丛生,隐蔽僻静,司空昭问:“这里莫非是冷宫?”
“这里啊……”谭琢环顾一圈,扽一下司空昭的袖子,“朕带你看个好地方。”他牵着茫然的代王窜进废弃宫殿的侧门,蛐蛐忽高忽低地鸣叫,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足以唤醒司空昭警惕的本能。
踏过青苔遍布的石板,穿过曲折狭窄的连廊,路过一池碧水寒潭,绕过杂草丛生的假山,谭琢终于停下步伐。他弯腰蹲下,挪开一块石头,露出一间小山洞,他仰头看向司空昭,献宝似的说:“我的宝库。”
司空昭和谭琢并肩蹲下,双臂抱膝,好奇地看谭琢一样一样展示他的藏品,黄豆沙包、鱼竿、纸风筝、苇叶蚂蚱、竹筒呲水枪。司空昭指着呲水枪:“这个怎么玩?”
“昭眼光好,虎子做梦都想要它。”谭琢拿着水枪,找到一处水缸,吸满水,朝远处喷射,竹筒的密封性欠佳,喷射的水柱比不上塑料水枪远,但对于南辰的小孩,这个玩具足够惊艳。
“陛下自己做的?”司空昭问。
“是啊,做了两个,父皇拿走一个。”谭琢说,“做这玩意儿特麻烦,我本想把它送给虎子,送行的时候忘带了。”
“……”司空昭莫名同情五皇子,摊上这么个万事不上心的哥哥,童年生活怕是既幸福又不幸。
“这个也好玩。”谭琢拿起竹蜻蜓,递给司空昭,“你试试。”
“怎么玩?”司空昭拿着竹竿左看右看,没看明白原理。
“放手心,双手搓一下。”谭琢示范,“它能飞好远。”
司空昭跟着谭琢的动作,将竹蜻蜓送上半空,目光追随竹蜻蜓飞行的轨迹,快走几步提前接住坠落的玩具。
“它挺耐摔的,不用这么小心。”谭琢说,他从小山洞中又掏出一个魔方,站起身走到台阶旁,席地而坐,仰头眺望皎洁的月色,说,“今晚是个大晴天。”
司空昭捏着竹蜻蜓的杆,挨着谭琢坐下,他说:“陛下的奇思妙想,臣望尘莫及。”
微博晚|霞赠月|亮整理“小孩子的玩意儿,做不得数。”谭琢说,“父皇经常背着老师,偷偷问我有没有新玩具,我若说没有,他便会失落。”康帝谭斐识的性格十分像谭琢记忆中的父亲,他也是谭琢活在异世的动力之一,只是没想到谭斐识弥留之际,将皇位打包送给了自己。
“臣听说康帝勤奋敬业,鸡鸣而起,月落而寝。”司空昭说。
“父皇比朕勤奋,但没有传闻所说的夸张。”谭琢说,他摆弄手中的魔方,“见过这东西吗?”
司空昭摇头。
“它叫魔方,是我找上任工部尚书帮忙,改自鲁班锁。”谭琢说,“六个面涂上不同的颜色,旋转打乱顺序,通过转动恢复原样。父皇沉迷玩魔方,玩了一晚上,第二天上朝困得眼睛睁不开,被右相狠狠骂了一顿。”他顺手把魔方递给司空昭,“你试试。”
司空昭接过魔方,拧了两下,觉得有趣,他说:“一面颜色相同容易,六面颜色相同似乎需要运气。”
“有技巧,但我忘了怎么弄。”谭琢说,“送你了,不要暴力拆解,全南辰就这一个魔方。”
“多谢陛下。”司空昭没有推拒,他确实对构造精巧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拿着魔方转个不停。
“朕还做过一个东西。”谭琢走到山洞旁,搬出一个木箱,“猜猜这是什么?”
木箱分为十六个小格,每一格上方的木板都能拆开,司空昭摇头:“不知道。”
“我用这个东西,掏空了父皇的小金库。”谭琢得意地说,“它是个赌盘。”
“赌盘?”司空昭问。
“我会在每一格里面放上小东西,木雕、琉璃弹子、丝巾、元宝之类的,一块碎银抽一次,抽两次送一次。”谭琢说,“每人三次机会,两天更新一次奖池,不准买断。”
司空昭托着腮帮子听谭琢讲,他抠开一个木格,里面放着一颗浅蓝色玉珠。
“我用这个玩法征服了整个皇宫。”谭琢洋洋得意地说,“没人能拒绝抽奖的乐趣。”
“陛下适合经商。”司空昭说。
“你别说,我还真想开个店铺。”谭琢说,他拍拍司空昭的肩膀,“兄弟靠你了,等你继位,我立刻在桐都开家百宝屋,到时候你给我免税收,我让你免费抽奖。”
听到这话,司空昭罕见地感到不舒服,却又不知消极的情绪从何而起。或许是谭琢话语中对皇位视如敝屣,仿佛司空昭蓬勃的野心像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