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面露不屑,他说:“庙堂之上的黄毛小儿,不懂人间极乐。”
“孤尚且有事,大人请独享乐趣。”代王道,他瞥一眼日头西坠,心下估摸着星六该买完点心,宫里的小皇帝指不定气鼓鼓地数落自己,便不欲与阴险狡猾的左相继续打机锋。
左相哼了一声,亦不想和一句话八个心眼的代王过招,他说:“殿下好走,臣就不送了。”
司空昭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白府,齐礼跟上司空昭的脚步:“殿下。”
“怎么?”司空昭说。
“您为何让草民与白大人联系?”齐礼问,虽说他把沙奎县祸端的缘由归结为谭琢的错,但白永昌举起了杀人的刀,同样是齐礼的仇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司空昭说,他瞥齐礼一眼,“齐先生难道不想手刃仇人?”
齐礼面露纠结,他终是举不起刀的文人,只想过借刀杀人。他沉默地跟在司空昭身后,一路从白府溜溜达达走回代王府,站定王府门口,齐礼说:“想的。”
司空昭笑了笑,说:“孤可以帮你解决陛下,你自行解决白大人。”
“诺。”齐礼镇重地作揖,有此番保证,算是了结了一桩心头大事。
司空昭抿唇,至于怎么解决小皇帝,那不就是他说了算。
“殿下。”星六提着布袋从墙头翻进王府,感叹道,“城里人真多啊。”
“买回来了吗?”司空昭问。
“莲花酥、荷叶糕、绿豆糕、冰皮圆子,各买了一些。”星六说,“还没来得及给小九送去。”
司空昭颔首,说:“随我去拜见陛下。”
“诺。”星六应下。
“你耍赖!”星九大声抗议,他从桌角找到一枚谭琢偷偷藏起来的棋子,“刚刚那盘是我赢了。”
“好好好你赢了。”谭琢笑着说,他颇为喜欢逗弄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初生牛犊般活力四射。
星九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面前坐着的漂亮男人可是南辰最尊贵的人,他低头,小声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谭琢大度地摆摆手,“再来一盘。”
两人中间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棋盘,谭琢拿来一套围棋,当做五子棋教给星九,他说:“这盘谁都不准耍赖。”
“明明只有你在耍赖。”星九嘀咕。
司空昭提着点心朝天枢宫走去,抬脚踏上台阶,便听见书房中咋咋呼呼的声音,分明是星九。
“陛下你又耍赖!”
“哎呀小伙子眼神挺尖。”谭琢懒洋洋地说,他伸出手,露出掌心的黑色棋子,“还你。”
“哼。”星九拿走棋子,放进棋盘的空缺处。
“陛下。”司空昭故意抬高声音,敲敲门,“臣带了点心。”
“啊!”星九蹭地跳起来,他总算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是监控皇帝而不是陪皇帝下棋。
“快进来。”谭琢说,“你家小孩性格很有意思。”
司空昭推门进来,看一眼缩头缩脑的星九,将布袋放在宽大的红木桌上,声音平静的说:“陛下玩得可开心?”
“不错。”谭琢说,话锋一转,“君无戏言,宫秀还是要开的。”
司空昭放置点心的动作一顿,又把布袋提起来交给一旁自觉罚站的星九:“这希林阁的糕点,小九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一分。”
“啊?”谭琢眼睁睁看着嘴边的美味飞走,“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古人言,秀色可餐。”司空昭讥讽,“陛下不若抱着美人图饱餐一顿。”
谭琢眼巴巴地盯着星九手里的布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星九没想到恪守规矩的代王殿下也会出言戏耍陛下,他说:“要不,我的那份给陛下?”
“你倒是大方。”司空昭说。
“朕允你做朕的第一个暗卫。”谭琢欣慰地说。
星九提着糕点,看看自家王爷,又瞅瞅皇帝的脸色,左右为难。
司空昭打开布袋,掏出一块油纸包裹的点心,说:“回去面壁思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