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是阴天,浓云遮蔽,暴雨欲来,谭琢站在窗边,呷一口茶。
空气中隐隐潮湿的泥土味道,鸟雀扑棱着翅膀飞下枝头,渠高迈过门槛,望见窗边的皇帝,表情严肃地说:“陛下,臣前来拜见。”
“进来。”谭琢说。
渠高谨慎地左看右看,谭琢说:“别看了,昭不在。”
“这是少君的信。”渠高递给谭琢一份信件。
谭琢拆开信封,抻平信笺,快速浏览一遍内容。卜晨轩着重强调代王居心叵测,希望谭琢加以防备,以及贯虹三万士兵将于十月廿九兵临桐都,建议谭琢在这之前离开皇宫。
“朕知道了。”谭琢说,“辛苦渠将军。”
“代王一事,您将作何打算?”渠高问。
“告诉萝卜,不必担心昭,目标是捉拿白永昌。”谭琢眼中划过一道利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渠高抱拳作揖。
“朕准备廿一出宫,去齐南找晟王。”谭琢说,“麻烦渠将军护送一段路。”
“陛下客气,本就是臣的职责。”渠高说。
谭琢握紧茶杯,手心渗出冷凉的汗液,他的心情仿佛即将飞出牢笼翱翔天际的金丝雀,既紧张惶恐,又期盼激动。回想前两世,他似乎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总是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前行。二十一世纪的他满心想着做成一部伟大的游戏,让天上的父亲为他的成绩骄傲;上辈子的他困在失败的阴影中,自暴自弃地顺从天意,从未想过跳出剧情。
他想起一句广告词“为自己而活”,轻笑一声,这一次他应该算是为自己而活了吧。
“你回来了。”司空昭看着眼前中年女人,“星一。”
“殿下,多年不见,您长大了。”星一笑容慈善,其貌不扬,她穿着一身青灰布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市井小民,然而她却是司空昭的武艺老师。
“这次特地招您回来,是要交给您一件重要的任务。”司空昭说,“看护当今圣上谭琢。”
看护,星一仔细品了品这个词的深意,不是护卫,不是照看,是看护,她说:“您的意思是……”
“保护圣上安全,不要让他乱跑。”司空昭说。
这意思不就是软禁皇帝,星一眼神微变,多年不见的学生,竟长成了移天易日的野心家,她恭敬地低头:“诺。”
“到时他应是要闹,你小心着点,莫要伤了他。”司空昭不放心地交代,星一的招式狠辣利落,别吓到小皇帝。
星一眨眨眼睛,顿时摸不清司空昭的真实目的,哪有夺权的臣子提起当朝皇帝用如此柔和的语气,她说:“……诺。”
聊完正事,司空昭转而询问星一这几年的经历:“老师生意可好?”
“春秋楼发展壮大,南辰境内成立二十七家,境外十二家,已实现盈利。”星一谈起生意,眼神精明凌厉,“目前已与听风阁、骊河酒庄、万家银庄订立合作关系,境内任何风吹草动皆在春秋楼的掌控之中。”
“很好。”司空昭点头,“孤听说听风阁阁主在招夫婿,你替孤递上一封拜帖。”
星一稳不住表情,面露震惊:“殿下欲与江湖人士结亲?”
听风阁阁主屠光,女生男相,英俊逼人,院里养了一众娇美女子,明眼人都知道她不喜男人。这广招夫婿一事,不过是屠光谈笑间的消遣,无人当真。
司空昭有意迎娶屠光,岂不是主动给自己戴绿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