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谭琢抱臂站立,“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陛下说得对,是臣多虑了。”他纵着谭琢的掩耳盗铃,轻飘飘地将这一页翻过去。
谭琢捏捏自己再次染上粉红的耳朵,加快步伐走进正殿,找一盆凉水把脸埋进去,像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每年秋冬,西北与西延交界多有劫掠事件发生。”司空昭说,“贯虹怕是出不了多少兵将支持白大人。”
谭琢擦去脸上的水珠,看向司空昭:“所以?”
“龙威得多出些士兵协助。”司空昭说,“陛下何时南下?”
“十月底。”谭琢说了个模糊的日期,他下意识回避司空昭的视线,看向窗外被风吹拂抖动的枝条,“白永昌这一遭够寸的,两路大军没一个打算认真帮他。”像二十一世纪的卧底笑话,一整个黑帮除了老大全是警察。
“陛下剑走偏锋,白大人通天算计也不会算到陛下想要禅位。”司空昭说,他察觉到谭琢的不对劲,便沉下心仔细观察小皇帝的表情神态,“陛下南下去找晟王?”
“多年不见,虎子应该长得跟我一般高了。”谭琢说。
“晟王颇受齐南一带的百姓爱戴。”司空昭说。
“虎子心好,见不得人间疾苦。”谭琢说,“应是我们之间最善良的小孩。”
“居其位,思其政。”司空昭说,“陛下若在成王的位置,亦如晟王一般作为。”
“你啊。”谭琢说,“一天天就知道哄我。”
“臣不过实话实说。”司空昭说,他拾起桌上碗里的栗子,剥开一颗,递给谭琢,“臣最近又做一怪梦,讲给陛下听听。”
“你说。”谭琢接过金黄的栗子仁,咬了一口。
“臣梦见一个铁盒子,盒子的一面发亮,里面装着动来动去的人。”司空昭说,“盒子亦能发出人声。”
电视,谭琢脑中立即蹦出答案,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司空昭也是穿越来的,只不过没觉醒以前的记忆?
“朕也不知这是何物。”谭琢说。
司空昭从谭琢片刻的停顿感觉皇帝应该知道这东西,或许出于某种原因选择隐瞒,他说:“梦中光怪陆离,臣无意求一个答案。”他未全数告知谭琢梦中的景象,每每想起,便感到心悸。
漆黑的房间,他许是醉了,枯坐于一处宽大柔软的长椅上,面对奇怪的挂在墙上散发荧光的长方形物件,听着荧光里的女人说:“我现在在福田区乾寰大厦楼下,据市民指认,凌晨三点十分左右,一男子坠楼身亡,具体原因警方还在调查中。”
他拾起放在矮桌上的小盒子,摁下边缘的凸起,盒子表面亮起,通过缺胳膊少腿的字体艰难辨认内容,他找到两个眼熟的字【谭琢】。
【来自谭琢:游戏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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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这两行文字有什么联系,亦不懂坐在柔软长椅中的自己为何反复查看这两条信息。伴着墙壁上长方形盒子反复说话,他听见呜咽压抑的哭泣,浓郁厚重的负面情绪将他包裹笼罩,仿佛劈头盖脸一道大浪把他拍回现实。
睁开眼,小皇帝躺在他身边睡得正香。
那一串数字谭琢教过他,四百万人民币,是什么意思?
游戏已死是什么意思?
坠楼的男子是谁?
这一切繁杂的信息,跟谭琢有关系吗?
“昭?”谭琢伸手在司空昭眼前晃晃,“想什么呢?”
“臣在想……”司空昭说,“陛下可以不走吗?”
“嗯?”谭琢以为司空昭多少会隐瞒自己的心思,而不是一记直球打到谭琢面前,“昭为何不希望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