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小皇帝对自己若隐若现的牵挂,司空昭满意地眯起眼睛,将这句话多读了两遍,接着往下看【星九在我这里挺好的,但不知道你那边会不会用到他帮忙,我看他的性格,还是别回去打扰你了,怕把你气死。】
齐礼敲敲门:“殿下,草民来了。”
“进。”司空昭收起信纸,眉梢是未褪去的柔和笑意,把齐礼看得一愣。
“殿下,草民来请辞。”齐礼说,“如今大仇得报,待殿下登基,草民打算回沙奎县种田。”
“回去?”司空昭说,“孤以为你要留下做官。”
“草民自己也以为。”齐礼笑着摇头,“前日去天牢拜访白大人,他并不记得家兄,照此推算,不理朝政的陛下更不记得。”他叹了一口气,“桐都距沙奎县七百里,草民离乡两年有余,该回去瞧瞧了。”
“齐先生愿意放下心结,孤甚是喜悦。”司空昭说,“沙奎县令之位空悬,先生可有意愿?”
“您,”齐礼惊讶地看向司空昭,“殿下百忙之中竟留意如此小事,草民感谢殿下重视,自是愿意的。”
司空昭点头,说:“届时孤派人送您衣锦还乡。”
“多谢殿下关照。”齐礼作揖。
“不过,”司空昭说,“登基之事孤再想想。”
齐礼怔愣:“为何?”
“陛下虽孩子心性,贪玩懒散,但也聪慧过人,想法与创意为世人不敢想,只是缺乏行动。”司空昭说,“孤担忧南辰重蹈前朝覆辙,活力尽失,没落衰亡,而陛下的存在,是南辰寻求新道路的一点希望。”
齐礼想过司空昭短期内不登基的理由,无非是顾忌贯虹军,或是官场动荡,稳妥起见,等等再说,哪知代王就不打算当皇帝。
谭琢究竟有什么毒,把野心勃勃的代王迷得连皇位都不要了。
“这着实超出草民预想。”齐礼说,“归乡之事,草民再回去想想。”
司空昭唇角翘起,说:“孤等先生的答复。”当下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他本就不想放齐礼离开,好用的工具人当然要留下做打工仔。于是他先是做出通情达理的模样,不仅放齐礼回去,还提供工作,再适时抛出诱饵,引发好奇,借此达到动摇对方决定的目的。
谭琢看他,和他看齐礼,大抵是一个心思。想到这里,司空昭得意的心情降到谷底,他绷直唇角,挥挥手让齐礼出去,接着看谭琢的小作文。
信的背后,谭琢画了一幅简笔画,是他、绿竹、星九和神女铜像的合影,在代表自己的小人旁边,补上司空昭,又在旁边补一行小字【忘带铅笔了,毛笔真难用。】
司空昭把信纸放到左手边,从厚重的奏折下方抽出一张宣纸,写道【琢:】这是他第一次不用“陛下”称呼谭琢,他的生活没有谭琢丰富,亦没有小皇帝旺盛的表达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落笔。
【王妃一事,乃权衡之计,您不必多虑。】他写下一行字,停顿片刻,接着写【桐都一切安好,白永昌及其党羽已送至天牢待大理寺宣判。】
【五禾城人杰地灵,物产丰饶,您若有空,可去地下粮库参观。】
拿到信封的谭琢盯着最后一行揶揄意味十足的字迹,恼火地拍一下桌子,大声喊道:“星九!”
“来了。”星九扒在窗沿旁露出脑袋,“少爷,什么事?”
谭琢狠狠弹了他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