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啊。”谭琢犯懒,睁大眼睛说瞎话,“我顶多看看科目设置和通识卷,涉及专业的试卷你找专业的人看。”
司空昭知晓循序渐进的道理,并不逼迫谭琢突然勤奋敬业,他握住谭琢的手,十指相扣,说:“臣相信陛下的判断。”
迎着司空昭坚定的目光,谭琢恍惚间回到过去创业的时光,孔昭也是这样毫无前提地交付信任,仿佛他们携手并肩便能够征服世界。
“该死的。”谭琢小声嘀咕,内心尘封已久的成就感跃跃欲试,似要重燃光辉,他凑到司空昭耳边,用对方听不懂的新鲜词汇抱怨道,“你真是天生的资本家,太会压榨打工人了。”
司空昭迷茫地看向他:“陛下何意?”
“没什么。”谭琢说,“我试试。”他消沉太久,久到野心深埋、梦想碎裂,懒洋洋地躺在皇城中,浑浑噩噩地做一条咸鱼,他渴望现代社会的便捷舒适,却也厌恶所有关于现代的回忆。
他一直失败,从未品尝过成功的果实。
无论是孔昭,还是司空昭,都向他伸出手,一点点把他拉出黑灰色的阴影,生拉硬拽拖着他向前,不在乎最后结果是好是坏,做总比不做强。
“谢谢你的耐心。”谭琢说,他平视司空昭的眼睛,“我不是最好的皇帝,但你是最好的护国大将军。”
“陛下莫要妄自菲薄。”司空昭说,“南辰有琢,是万世修来的福分。”
谭琢觉得自己有点太爱哭了,这不合理。
就像现在,他迫切需要一壶酒掩饰感动,于是说:“我饿了,咱们吃晚饭吧。”
“后厨做了糖醋鱼和八珍鸡。”司空昭说,“臣去催。”
“要酒。”谭琢说,他吸吸鼻子,忍下泪水等发酒疯再哭。
司空昭依言去酒窖找了一坛酒,谭琢的酒量不怎么样,所以司空昭也不敢拿太烈的酒,带点甜味的琼梨酿正好满足需求。
但是再淡的酒也顶不住谭琢一杯接一杯往胃里灌。
桌上的鱼和鸡没动几筷子,谭琢一个人干了大半坛酒。司空昭开口劝几句,谭琢充耳不闻,只顾自己喝得开心。
“陛下,陛下?”司空昭伸手在谭琢眼前晃了晃,“小琢?”
谭琢右手撑着下巴,缓慢地转动眼珠,停在司空昭脸上,他咧开嘴巴,口齿清晰地说:“孔昭。”
孔昭?司空昭想了想,应该喊的是他们去花馆听曲时,他使用的化名。
“我——我想死你啦。”谭琢说。
喝多了还不忘表白,司空昭心里软成一摊,不好意思地应道:“臣知道。”
“你知道个屁。”谭琢皱起眉头,“你不知道。”
“好好臣不知道。”司空昭顺着他的话讲。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谭琢说,嘴角垮下,委屈兮兮地揉眼睛,“我好想你啊。”
司空昭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谭琢面前半蹲下来,闻到谭琢呼吸间浓重的梨花酒香,他柔声劝导:“陛下,去床上歇一歇可好?”
“不好。”谭琢说,“我PPT还没改完呐。”他眯起眼睛,努力将眼中重影的人合成一个,“我记得、我们吵架。”
“臣哪敢与陛下吵架。”司空昭说。
“你骂我,”谭琢把桌子拍得梆梆响,“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他气势十足,眼泪扑簌落下,鼻音浓重,“我再也——嗝唔,”
司空昭吻住他,第二次见谭琢发酒疯,他仍然不知道怎么哄,于是采取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让小皇帝闭嘴。
谭琢一个劲儿地推他,扭头不让他亲,湿漉漉的桃花眼可怜极了,手指顶着司空昭的胸膛,凶巴巴地说:“你道歉。”
“陛下恕罪。”司空昭麻溜地说。
谭琢放下手指,低下头,小声说:“孔昭,对不起,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