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司空昭突如其来的昏迷,谭琢没了踏青的愉快心情,陪在司空昭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一个看不住,司空昭的灵魂又溜去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陛下,”司空昭无奈地看向过分粘人的谭琢,对方本不是黏糊的性格,虽然说话直白热情,但也需要独处的时间,往往是司空昭找理由待在谭琢身边,这回倒个个儿,弄得司空昭喜悦又心疼,“臣身强体健,武艺高强,陛下莫要忧心。”
“我知道你的感受了,昭。”谭琢双手托着腮帮子,水汪汪的桃花眼望着司空昭,“我觉得你有危险,你不能离开我。”
司空昭的心脏软成一滩,他动了动嘴唇,干脆挪到谭琢身边,亲亲小皇帝莹润白皙的面颊,说:“臣守着陛下,哪儿都不去。”
“你会不会烦我,像我烦你一样。”谭琢问。
“臣不敢。”司空昭笑着回答。
不敢,而不是不会,谭琢斜睨他:“所以你烦我,但是你不说。”
“臣只是担忧陛下心神劳累。”司空昭握住谭琢的手,“臣欢喜陛下关心,却也希望陛下快乐。”他太喜欢谭琢,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喜乐忧惧无法自控,总想把世间最美好之物都捧到谭琢面前供他随意挑选。
“你啊。”谭琢捏捏司空昭的耳垂,倾身趴在对方肩头,郁闷地说,“这么会讲话的嘴巴,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
司空昭拍拍谭琢的脊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他说:“臣年长陛下三岁,理应包容爱护您。”
“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岁。”谭琢不服气地说,他站起身,不再和司空昭黏在一起,走到书桌旁,打开窗户透风,坐下执笔写信。
回到往日的相处模式,谭琢与司空昭对坐木桌两侧,各自做事,偶尔交谈。
春风吹绿杨柳梢,桃花盛放如云,将灰扑扑的红石山装扮成名副其实的“红”石山,胖乎乎的喜鹊翘着尾巴,在返青的草地上昂首阔步地走来走去。
他们在红石山待了三天,赏花赏景吃烧烤,悠闲自在。央不住司空昭百般引诱,总算卸下了谭琢的刹车片,床铺吱扭吱扭响至三更天,小皇帝粉红的面颊更胜桃花艳色,低头吻去代王殿下眼角沁出的泪珠,唇瓣相贴,银丝靡丽,隐忍的叹息含混模糊,谭琢鼓动道:“昭,别忍着,唤我的名字。”
“陛下、琢……”司空昭反复念爱人的名字,眼中烛火重影,桃花与焰火相互映衬,温润的眉眼困顿迷茫,“求您……救我。”
谭琢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态度真诚,就是腰腹不出力,他踩刹车的破毛病复发,非要司空昭夸他:“昭,说点好听的夸夸我。”
“陛下,”司空昭动了动身体,却被谭琢摁着手腕禁锢,要论他什么时候烦谭琢,必然是这时候,他真的很想把小皇帝掀下去,“莫要、逗弄臣……唔。”眼角再次流淌晶莹的泪水,爽利直冲天灵盖,他扬起下巴,与谭琢唇齿纠缠,呼吸交融,疲惫和舒适如温水般将他淹没,眼皮止不住下坠,却被爱洁的谭琢无情地晃醒。
“快起来洗澡。”谭琢拽着司空昭的手腕将他拽出被窝,“你不起来我就要抱你了。”他跃跃欲试,非常想试试公主抱。
司空昭打个激灵,上次谭琢试图打横抱起他,两个人一起摔进浴桶,幸亏司空昭习武多年,身姿灵巧,不然门牙不保。
珍惜门牙的代王殿下半撑起身体,瞧谭琢一眼,搭上皇帝递来的手,走向热水满溢的木桶。谭琢说:“我想了想你的梦,医生说孔昭去红石山拜佛,这个红石山跟咱们这儿的红石山是一个地方吗?”
“臣不知。”司空昭手臂叠放在木桶边缘,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谭琢,散去几分阴鸷,显得乖巧安静,“陛下觉得呢?”
“渠高说红石山上仅有一座破庙,没有侍奉的僧人。”谭琢拿起一小块肥皂搓揉棉巾。变法后的三年,工部总算用猪油和烧碱搞出来肥皂,授权给商户大赚一笔,也解救了爱洁的谭琢。
丰富浓密的泡沫漫过手指,谭琢吹起一朵泡沫,替司空昭擦背,他说:“明日下山前,我想去破庙拜一拜。”
“臣以为陛下亦不信神佛。”司空昭背对谭琢,看不见皇帝的表情,只感觉到肩背上揉搓的手动作轻柔缓慢,一如谭琢床笫间的爱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