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陪谭琢出门踏青，谁知刚走到红石山脚下，一向身强力壮的司空昭却感到莫名心悸。他掀起布帘，望向窗外，嗅闻新鲜空气缓解心慌症状，虚汗爬了满背，指尖轻微颤抖，连谭琢唤他的名字，都听得不甚清晰。
“昭，”谭琢捻起一颗梅子，纳闷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司空昭趴在窗边看得入迷，他凑到代王身边，留意到对方额角凝结的汗珠，惊诧一瞬，伸手将勉强支撑的司空昭拉进怀里，“哪里难受？”
“臣不知。”司空昭深呼吸，虚软无力地依偎谭琢肩头，嘴唇泛白，面色发青，“大抵是晕车。”
“你以往都不晕车的，怎么就今天晕？”谭琢恼火地掀开布帘询问跟队的渠高，“渠将军，还有多久到行宫？”
“快到了，前面的红顶屋子便是。”渠高道。
“再坚持一会儿。”谭琢握住司空昭冰凉汗湿的手，“行宫有太医值守，别害怕。”
“臣不害怕。”这时候司空昭还有心思笑，他抚平谭琢蹙起的眉头，“陛下别害怕。”
“笑个屁。”心急如焚的谭琢只觉得代王殿下病得分不清轻重缓急，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一点小感冒都有可能转成肺痨死亡，司空昭这看起来是急性突发的毛病，万一是心梗岂不是鬼神难救。
“没事的，陛下。”司空昭盯着谭琢的面容，抽搐晃动的心脏平静了些，眼皮沉沉下坠，他趴在谭琢怀里，小声说，“臣歇一会儿。”
“别睡。”谭琢吓得一激灵，使劲摇晃司空昭的肩膀，“你看着我，别睡着。”心梗救治的黄金期仅有四分钟，谭琢压根不懂急救知识，他阻止不了司空昭陷入沉睡，脑袋里过电影般地回忆与司空昭相处的场景，用贫瘠的医学知识搜寻蛛丝马迹对应相关病症。
司空昭生活作息健康，早睡早起，饮食清淡，武艺高强，具体有多高谭琢没有概念，总之是个能活到一百二十岁的人。谭琢极少听到司空昭提起父母，如果有家族遗传病，也应该有些许症状暗示心脏异常。
谭琢时不时探一探司空昭的呼吸，擦去对方额头的冷汗。马车晃晃悠悠驶向行宫，司空昭呼吸平稳，胸膛起伏，看起来不像心梗，更像陷入昏迷。谭琢轻舒一口气，仰头向天祈祷万事平安。
梦里的司空昭迷茫地听着耳边传来“滴——滴——”的奇怪声音，他睁不开眼睛，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深吸气，闻得到异常干净的气味——消毒水味。他再次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陌生名词，交错响起的“滴滴”声、踢踢踏踏的走路声，以及压抑的哭声，让他疑惑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谭琢又在哪里。
安静地躺了许久，一直躺到费力睁开眼睛，他发出迷蒙的单音：“唔——”
瞬间四面八方涌来穿白衣的男男女女，司空昭明确感到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为首的中年女性制止了他的动作：“孔先生，你刚醒，身体虚弱，急需静养。”
“我怎么了？”司空昭听到自己说，暗自思索，应是异世另一个自己出事，将他拖了过来。
“这里是红石山医院，你上山拜佛突发心梗，路人帮忙送的急诊，我们刚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女医生说，“由于你身边没有家属，送急诊的路人帮你垫付了挂号费，以及医院为你办理了欠费，现在需要你提供家属的名字。”
“我的钱包里有钱和信用卡，密码我告诉你们，谢谢。”与司空昭一模一样的声线说，他避而不谈家属，“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您先提供家属姓名。”女医生说。
“……我没有家属，同事可以吗？”司空昭觉得窥探别人的事情不太礼貌，即使这是另一个自己的事情，但他不知道怎么摆脱当下的处境。
“您登记在系统里的紧急联系人，这位谭琢先生，”女医生停顿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