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琢对动手打架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上辈子的童年时期,六七岁的小男孩们在沙地上摔跤,像一群叽叽喳喳的灰麻雀你推我一下我扇你一脸,小学毕业后,他再没有挥拳揍人的机会。隐约有几次矛盾爆发,以谭琢讨人喜欢的漂亮脸蛋轻松化解。
事实证明,人类都是颜狗,谭琢在其中占尽了便宜。
谭琥和谭琢同父异母,谭琢肖母,俊美秀气,谭琥则更像康帝,浓眉大眼,传统意义上的英俊。谭琢登基前曾有传闻,若不是出了谭琢这个异类,谭琥应是太子的热门人选,可惜出生太晚,生不逢时。
在南辰的成长经历中,谭琢亦没有参与过打架,小小的身体里装着不惑男人的灵魂,怎么好意思与真正的小屁孩打打闹闹。于是谭琥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亲爱的兄长恪守礼节,不屑于动手。
当谭琢真正举起拳头,一拳揍到谭琥左脸,晟王震惊之下忘记闪躲,脊背撞到车厢上,发出“咣当”一声,引起跟车的侍卫长褚震泊的注意,他试探地问:“陛下,出什么事了?”
“没事。”谭琢的声音从车厢传来,似乎压抑着怒火。
卡顿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晟王抬手欲反击,两人在狭小的车厢中扭打成一团,仿若回到幼年时期,毫无技巧,拳风迅猛,只想着给对方一点苦头吃。
谭琢更缺德一些,拳拳打脸,加上他过去三年日日与代王一同晨练,身体素质优越,一个翻身制住谭琥乱动的手臂,喘着粗气问:“服不服?”
“不服!”谭琥恼怒地说。
“行,不服是吧。”谭琢抬高声音喊,“停车。”
车夫吁停马儿,晃晃悠悠的马车停驻,谭琢拎着谭琥的领子就要把他丢出门外:“咱们出去单练。”
“不要。”谭琥死死扒住门框,他脸上全是谭琢打出的痕迹,这么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你就是打死我,也出不了岭南城。”
“那我先打死你。”谭琢再次抬起拳头,谭琥躲闪不及,红着眼睛瞪谭琢。
就在车厢剧烈摇晃快要出人命的时候,察觉不对劲的雷蘸泉不顾尊卑礼仪拉开车帘,看清里面发生的情形后表情怪异。
谭琥第一时间捂住脸,说:“滚出去!”
“殿下,您,”雷蘸泉刚开个头,被暴怒的谭琢一脚踢下马车:“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孩子不打不成器,谭琢一顿老拳出击发泄完情绪,松开谭琥的手腕,拍拍身上灰尘,坐到车窗旁闭目养神。
谭琥忍声吞气地坐起身,摸了摸疼痛的颧骨和眼眶,憋闷地挪到离谭琢最远的地方,低头抠手指。
谭琢瞧他那副受气包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开口:“你想要当皇帝?”
谭琥不吭气,专注地抠手指。
“想留在桐都?”谭琢又问。
谭琥停下抠手指的动作,抱臂扭头看向一边。
“怎么结婚了还这么幼稚。”谭琢说。
“我才不幼稚。”谭琥反驳。
“你家小孩是儿子还是闺女?”谭琢问。
提到孩子,谭琥紧绷的表情泛起些许温柔,他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居然三个小孩?”谭琢稀奇地说,“挺能生啊你。”
“又不是我生的。”谭琥说,“我娶了三个女人。”
“啧,挺好,老谭家后继有人。”谭琢说。
谭琥抬眼看向谭琢,问:“你怎么不娶皇后?”
谭琢沉默片刻,说:“回去就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