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琢当着雷蘸泉的面提出要去岭南临近外省边界的乡镇伍黔视察,谭琥看向雷蘸泉说:“臣弟不清楚伍黔的情况,雷先生以为如何?”
“伍黔地处偏远,三教九流汇集,草民担忧冲撞了陛下。”雷蘸泉委婉地拒绝了谭琢的提议,说,“您不若先在柚奉走一走,看一看,城中产业众多,百姓们都期盼见到陛下。”
“朕已在柚奉居住五日,该看的都看过了,再留下并没什么好看的。”谭琢说,“听闻福滨港是天然良港,水深浪静,造福一方百姓,朕去福滨港看看总行了吧。”
谭琥佯装为难,虚拦了一句:“福滨港多年未有大船驶入,您去了也看不到什么新鲜景象。”
“殿下,您有所不知。”雷蘸泉慌忙张口,为谭琥的话铺垫,“几位商户亦有重启良港的想法,奈何能力不足,造不出远航大船,只得放弃。”
“既然你们造不出大船,为何不与拥有舰船的龙威海军联系?”谭琢问,他皱起眉头,“福滨港若具备条件,接纳龙威海军,岭南发展指日可待,朕要去看看。”
谭琥看向雷蘸泉,无奈地说:“雷先生,皇兄一向重视海军,福滨港名气大,不去看看着实可惜,麻烦您安排一下。”
雷蘸泉低头应下:“诺。”他走出书房,暗自腹诽晟王优柔寡断,明明掌握主动权,却碍于亲情不愿撕破脸,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兄友弟恭,陪蠢蛋皇帝鞍前马后,又落不着好。
“皇帝要去福滨港?”项家家主、项兴宁的父亲项存握着茶杯,看向友人,“仝大哥,你觉得呢?”
“福滨港……”仝占峰拿出一根筷子在地图上指点,筷头指着岭南东部临海的港口,福滨港的位置非常安全,位于岭南海岸线的正中央,不怕小皇帝动歪脑筋跑路,他笃定地说,“我觉得可以随皇帝的意,能不惹就别起冲突,皇帝带来的五百近卫都是精锐,万一惹急了,摸不准闹出什么事情。”
项存捋了捋胡须,说:“港口倒是可以看,但多年未有船只停靠,我们得赶在皇帝到之前,将港口打理一番。”
“面子上过得去。”仝占峰点头,“先让小皇帝嚣张几日,待五千把改良弩弓装配完成,挥兵北上,剑指桐都,便不必与皇帝虚与委蛇。”
“阎亮和万俟娴还是不愿意与我们共谋大业吗?”项存问。
仝占峰冷笑一声:“阎亮胆小,说什么不敢用全族性命赌虚象。万俟娴一介女子,幻想带领族人考取功名朝中做官,目光短浅。”
“即使如此,待大业将成,让他们选一块风水俱佳的宝地,长眠不起。”项存抿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这是他们应得的结果。”
仝占峰笑着说:“项家主宅心仁厚,还赏他们风水宝地,我想着全丢海里喂鱼便好。”
雷蘸泉坐在桌旁一言不发,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一枚棋子不应拥有想法。
“琢哥。”谭琥与谭琢并肩行走,压低声音问,“万一他们不让你去福滨港呢?”
“他们会让的。”谭琢老神在在,“你看啊,现在他们都没跟我图穷匕见,说明他们在等一个契机。我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可能是粮草不到位,或者武器没做好,总之他们想在不跟我正面冲突的情况下拖住我。福滨港位于海岸线正中央,三面都是岭南的地界儿,无论从哪条路逃跑都不容易,像个天然监狱,为什么不放我去?”
谭琥的表情由迷茫转为敬佩,他说:“我不如琢哥。”
“我也不是天生就懂这些。”谭琢说,“都是跟别人学的。”他想起司空昭,心中浮起担忧的情绪,那家伙独占欲极强,经常患得患失,又有分离焦虑,两人分开这么久,希望代王不要把自己弄病了。
“此去一行,前路未卜,你留在岭南与他们周旋,切莫意气用事,葬送性命。”谭琢仔细交代脑袋不灵光的傻弟弟,“宪法颁布后,桐都已自成一体,我在与不在朝堂都能平稳运行。”
“琢哥……”谭琥面露羞愧之色,“我不该将你骗来岭南。”
“如若你当初不按世家意思,写信邀我前来,可有性命之忧?”谭琢问。
谭琥不确定地摇头:“臣弟不知。”
“不必自责。”谭琢说,“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他拍拍谭琥的肩膀,负手走进庭院,丝毫不担心未来的路。
海上逃生,何其凶险,浪潮汹涌,渔船极有可能倾覆,葬身海底。谭琢别无选择,他全心全意相信星九,只因星九的背后是司空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