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先生客气了。”谭琥拱手作揖,余光扫过项存老神在在的模样,转身离开。
雷蘸泉殷勤地跟上谭琥的脚步,却被项存点名:“雷先生留步,项某有话相商。”
雷蘸泉停下脚步,谭琥说:“项先生的事情紧要,雷先生留下吧,孤回去歇了。”
“多谢殿下理解。”雷蘸泉敷衍地应承一句。
谭琥坐进马车,朝晟王府行驶,漆黑的夜色一道黑影闪过,马车小窗的布帘抖开缝隙,呼啸之声轻微细小,食指宽的竹签擦着谭琥的耳廓钉在车厢墙壁上。谭琥险些叫出声,他盯着尾部颤动不停的竹签,神色变了几变,大着胆子抽出竹签,指腹来回抚摸签尾,凹凸不平的触感加重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将竹签藏进袖中,等马车到达晟王府门口,他不等仆从弯腰作矮凳,跳下马车快步走进府中,关上大门,踏入卧房,点燃烛火,迎着跳跃的烛光看清竹签上的字样——蓝鹊楼。
蓝鹊楼是柚奉城中最繁华的勾栏院,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关头逛窑子?谭琥将竹签折碎,换上一身华贵的锦服,光明正大地对车夫说:“去蓝鹊楼。”
蓝鹊楼的顶层阁楼上坐着两个身影,星三问:“你觉得他会来吗?”
“看他有多想活。”星四斟满一杯酒,撒上粉末,“来了,就走不了。”
星三笑着说:“王爷估计也觉得烦,没再搞弯弯绕绕的谋略。”
“比起救他,王爷更想杀他。”星四说,“陛下心软,连带着王爷也心软。”她用竹筷搅匀酒杯里的粉末,“这九日醉加周公散,够他在床上躺两个月。”
“咚咚。”老鸨的声音传来,“两位大人,人带来了。”
“进来。”星三说。
谭琥推门走进来,环顾阁楼布局,目光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南辰九星。”星三大大方方地说,“我是星三,她是星四。”
“你们是琢哥的人?”谭琥神色一松,拉开木凳坐在圆桌旁,“琢哥还好吗?”
“陛下挺好的。”星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并不知道谭琢在哪。
星四将加药的酒杯推到谭琥面前,说:“陛下虎口逃生,心有余悸,加之柚奉城局势复杂,不便与殿下通信。”
谭琥不疑有他,捏起酒杯抿一口压惊,他说:“琢哥无恙就好。”
“我们前来此地,是为了通知殿下,”星三端起酒杯,与谭琥碰了一下,催促他多喝几口,“代王殿下打算明天一早,强行攻城。”
“强攻?不可不可。”谭琥急切地摆手,“项存有新式弩弓,幼童使用亦可百步杀人,威力巨大。”
“这个殿下放心,桐都的道士可不是白养的。”星四伸手在谭琥面前晃了晃,“殿下?殿下。”她看着谭琥一头栽倒在木桌上,打个响指,“搞定。”
“我们走。”星三扛起谭琥,运起轻功跃下阁楼。
星三出力,星四侦查,两人一前一后将无知无觉的谭琥搬出柚奉城,往从椴帅帐门口一搁,然后去找司空昭复命。
“殿下,事已办成。”星三说。
“陛下真的只让救出晟王吗?”星四问,“他的妻儿……”
“他的正妃和两个侧妃皆为世家贵女,儿女亦是世家血脉。”司空昭冷漠地说,“孤没把他挂在城门上示众已经心怀仁慈,还要救他的妻儿?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