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殿下,此乃岭南八位世家宗主。”褚震泊拱手道,他身后站着八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女,他们皆局促谨慎的模样,其中项存与仝占峰应是预见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面如死灰。
司空昭放下手中茶杯,杯底碰触桌面,发出轻巧的“咔哒”声,竟让往日叱咤风云的宗主们纷纷变了脸色,他首先看向强自镇定的项存:“项家主,久仰大名。”
“殿下客气。”真正面对司空昭,项存才算体会到气场慑人,司空昭单是一个放茶杯的动作,危机感扑面袭来,他不得不调动全部精力抗衡认输的冲动,不露出胆怯的神色。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司空昭懒得摆出任何表情应付这群人,平静的神态愈发风雨欲来,“这大抵是你最后的机会。”
一锤定音,项存心中反倒失去了恐惧,而是变成终于迎接死亡的轻松,他说:“草民认罪。”
仝占峰就没有项存的坦荡从容,他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朝司空昭冲去,试图与代王同归于尽。
褚震泊抬手要拦,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滴溜溜滚落脚下,怒目圆睁,眼中倒映着代王冷淡的眉眼。褚震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已是龙威军精锐中的精锐,居然看不清司空昭出手的动作。
司空昭握着一柄长刀,刀尖血色滴落,虽说他武功高强,躲避及时,但白净的侧脸还是溅上两三点血珠。他相貌温润,气质端方,像极了出入朝堂的俊逸士大夫,这样的人,担起了南辰护国大将军的名号。
无人敢质疑他的武艺。
“还有人要试试孤的刀吗?”司空昭问,大半个月的担惊受怕,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他不介意陪这群人过两招。
当然,过招后有没有命,就不是他能保证的了。
“代王殿下……”八人中唯一的女宗主开口,“草民万俟娴,并未参与项存叛党谋害陛下的计划。”
“草民阎亮,”阎亮“噗通”一声跪下,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亦不敢谋害陛下!”
司空昭拿起一块白绢布,将佩刀擦拭干净,询问褚震泊:“他们所言为真?”
“从目前卑职查到的信息来看,是真的。”褚震泊恭敬地说。
“既然为真,暂且放过。”司空昭收刀入鞘,说,“剩下的人,株连三族,城门斩首。”
“诺。”褚震泊低头应和。
“项兴宁除外。”司空昭特地嘱咐一句,他站起身,迈步离开王府正厅,朝谭琢曾居住的院落走去。
事情尘埃落地,唯有谭琢不见踪影。
“殿下,殿下。”褚震泊追上司空昭的步伐,“城里的五万叛军如何处置?”
“负隅顽抗者杀,剩下的原地解散。”司空昭揉了揉太阳穴,他感到乏累困倦,朝褚震泊摆手,“孤需要歇息,如无要紧事,不必打扰。”
“诺。”褚震泊说。
司空昭走进谭琢居住过的偏院,庭院不大,左边一丛竹林,右边一方池塘,门口两棵碗口大的新柳。他踩着青石板路径直朝卧房走去。床铺收拾得整洁利落,床头柜上干干净净,似是有人日日照料,司空昭觉得奇怪,转身,瞧见谭琢身边的小侍从正端着木盆朝他走来。
“代王殿下。”绿竹将木盆放在铁架上,说,“您要歇息吗?”
“是的,你住在这里?”司空昭问。
“为保证隐蔽,陛下离开时没有带上奴。”绿竹说,“晟王殿下容奴居住此地,照料庭院。”他递来一卷潮湿的手帕,“殿下擦洗面颊再歇,睡得香。”
“多谢。”司空昭接过手帕,坐在床边,右手擦脸,左手习惯性地往枕头底下摸。小皇帝有往枕头底下藏东西的习惯,司空昭常常以手滑掩饰自己窥探秘密的心思,小皇帝通常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