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琢将他扶起来,拉到餐桌旁边,迫不及待地向他讲述海上经历:“星九说他是九星中最擅长逃跑的,信誓旦旦说能带我跑出去。”
司空昭认同地颔首:“每年比武,小九各项成绩平平,唯独寻路探道回回拔得头筹。”
“我们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了五六天,正巧遇到几维利亚的船队,于是随船拜访了娜娅女王,也见到了莱利。”谭琢隐瞒自己高烧两天的事情,捡轻松有趣的片段说,“然后娜娅女王派船只送我们回来。”
“有惊无险。”司空昭说。
谭琢用力点头:“是啊是啊。”
通常小皇帝过分肯定的作态一定有所隐藏,司空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谭琢:“海上漂泊五六日,陛下与星九如何度过?”
“就,钓鱼嘛。”谭琢心虚地说,声音起伏不定,“反正没有别的事情做,钓鱼、讲故事、睡觉。”
“是么。”司空昭说,问谭琢问不出什么,他决定压下疑惑,抽空去问问星九。
“别在意这么多啦,先吃饭,饿死了。”谭琢匆忙转移话题,拾起筷子,夹起一片鸭肉放进司空昭碗里,“哦对了,你最近有做那些奇怪的梦吗?”
司空昭摇头:“臣许久未梦见那位孔昭先生。”他同样隐瞒了自己已经想起全部过去的事,此时此刻的他,完整的拥有三世记忆,他是孔昭,亦是做过皇帝的司空昭,也是与谭琢相恋的代王。
“也许他放下执念,向前看了。”谭琢感叹,“他值得新生活。”
“不。”司空昭一时不察吐露心声,低头扒两口饭掩饰跌宕的情绪。
谭琢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一口菜一口饭细嚼慢咽,吃着吃着发现司空昭放下筷子,纳闷地问:“你吃饱了?”
“嗯。”司空昭说。
“吃这么少?”谭琢皱眉,停止进食的动作,关切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像做梦一样。”司空昭说,太多记忆塞进脑袋,让他模糊了见到谭琢的时间跨度,似乎只有小半年时间,又似乎相隔两世。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是梦里吗?
谭琢放下碗筷,看着司空昭恍惚的神情,双手将对方的手握在掌心,柔声安抚道:“我在这里呢。”
温热的手掌相贴,真实的触感让司空昭清醒了些,他却不想压抑脆弱。谭琢看出了司空昭的意思,这家伙平时表现得强势淡然,其实是个敏感粘人的性格,他孩子气地晃晃代王的手,说:“吃饱了再谈事好不好?”
“好。”司空昭象征性地夹几筷子菜,慢腾腾地咀嚼。
谭琢匆匆扒几口饭,填饱肚子后拉着缺失安全感的司空昭冲进卧房。行动比言语更重要,特别是这种时候,哄一百句不如卖力气做一顿,谭琢低头亲亲代王殿下自愿献出的喉结,尖牙咬出几道红痕,根据轻喘调整节奏。许是太久没有深入交流,司空昭的眼泪掉得比以前更凶些,他顺从地搂住谭琢的肩膀,纵容爱人将他折腾得颤抖哭泣。
“现在也像做梦一样?”谭琢咬住代王殿下的锁骨,含糊不清地说,“那你的梦也太万能了点。”
“陛下。”司空昭眼睛半阖,他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一汪温水中,浑身上下舒展又轻飘,而谭琢是他的船锚,将他牢固地钉在现实中。
司空昭勉强抬起手,抚摸谭琢的脸颊,视线痴缠迷恋,他说:“不是梦,您是真的。”
谭琢顺势亲吻司空昭的手心,说:“我以后都陪着你,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