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下,官道上三驾马车由远至近,停在柚奉城门口。
刚经历过叛党危机的士兵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盘问车夫:“来者何人,可有文牒?”
“第八卫府军第十七团,郭平勇校尉。”校尉掀开门帘走下车,递出身份文牒,“护送几维利亚使臣拜访代王殿下。”
“使臣?”士兵狐疑地看向郭校尉,“为何会有使臣来访?”
“我奉命驻守福滨港,正巧遇到他们停船补充物资。”郭平勇说,“听闻代王殿下在柚奉城,他们请我护送引路。”
谭琢躲在马车里听外面的动静,他特意让郭平勇隐瞒自己的行迹,借以给司空昭一个惊喜。
好在守城士兵虽然疑惑,但还是看在身份文牒为真的面子上,放他们进城。
马车朝晟王府驶去,甫一停稳,只见一道身影蹿出车厢,风一样冲进王府,迎面撞进正要出门的司空昭怀里。
敢在王府的地界如此撒欢,除了谭琢,司空昭想不到第二个人,他头脑空白,怔然搂住朝思暮想的爱人,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回来啦!”谭琢笑眯眯地抱紧司空昭,下巴放在对方肩窝,亲昵地蹭蹭代王殿下的侧脸,“想我了吗?”他像只归巢的鸟雀扑进首相大人怀中,一双桃花眼弯若新月,顾盼生辉。
“……陛下。”司空昭言辞匮乏,翻来覆去地念,“陛下。”谭琢的归来像自在游历的风忽然转向,全数灌进他心里,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踏实落地。他长舒一口气,牵起谭琢的手,将他拉进正厅,说:“多日不见,陛下消瘦许多。”
“你还说我。”谭琢伸手点点司空昭眼下青黑,“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自陛下走好,臣彻夜难眠。”司空昭说。
“哎呀。”谭琢又心疼又甜蜜,心中五味杂陈,“说话的水平见长。”他左看右看,总觉得司空昭哪哪都没有他离开时状态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阴郁,仿佛经历生死逃亡的不是谭琢,而是司空昭。他抓住代王的手腕,指腹摸过硌人的骨骼,停在跃动的脉搏,目光与司空昭对视,真诚地说:“这阵子辛苦你了。”
“陛下平安就好。”司空昭说,他动了动嘴唇,凑过去吻在谭琢唇边,手掌牵引谭琢的手覆上自己胸口心脏处,“臣听您的话,等您回来。”
咚咚的心跳通过掌心与谭琢胸膛中鲜活的器官共振,隐忍的吻如闷燃的火星,只需微风轻拂,便一发不可收拾。司空昭坐进谭琢怀里,贪婪地嗅闻谭琢的气息,试图获得安全感抚平堆积成海的焦躁空虚。
“先吃晚饭。”谭琢及时叫停愈演愈烈的纠缠,手掌抚摸司空昭的后颈和脊背,“我给你带了礼物。”他小心翼翼看司空昭的脸色,“虎子呢?你没把他挂在城门上吧?”
司空昭不说话。
“额。”谭琢心里没底,他讨好地与代王十指相扣,“我进城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没有脑袋。”
“您从哪个门进来的?”司空昭问,“臣将他挂在东边城墙。”
“……”谭琢沉默地把玩司空昭的手指,半晌不吭气。
司空昭亲他一下,没再故意逗单纯的小皇帝,说:“晟王在卫府军的营帐中,臣攻城前日将他掳出了柚奉城,免得世家用他的性命威胁臣。”
“陛下在想什么?”司空昭问。
“在想虎子死了我怎么跟球球和小珞交代。”谭琢说。
司空昭略感意外地眨眨眼睛,他站起身,单膝跪在地上,双臂交叠放在谭琢膝头,以一种谦卑又虔诚的姿态说:“臣岂会让陛下难做。”
谭琢就见不得他讨巧卖乖的模样,嗔怪道:“你少哄我。”他捏捏司空昭的耳尖,再一次强调,“我好想你啊。”
司空昭面颊泛红,他娴于辞令,巧舌如簧,偏偏受不了谭琢直白热情的表达方式,半跪在地上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