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等同于透镜的东西?阳光厅有那种东西吗?总不会是玻璃窗吧?玻璃窗又不能折射光线。”
“阳光厅里只有一件可以折射光线的东西,那就是被用作凶器的玻璃花瓶。玻璃花瓶的瓶身轮廓是有弧度的曲线,所以入射角度凑巧的话,它应该就能起到透镜的作用。”
“花瓶也许是能起到透镜的作用……那么是凶手把玻璃花瓶用作透镜,在桌布上写下了C吗?”
“不,我并不觉得凶手知道什么样的入射角度能让那玻璃花瓶起到透镜的作用。”
“啊?那……”
“我认为玻璃花瓶聚焦阳光烤焦桌布,并非凶手故意所为,而是纯粹的事故。当时花瓶还好好摆在桌上。到了傍晚时分,太阳西下,于是阳光照射到了放置花瓶的地方。”
“可焦痕看起来像个C啊!要形成那样的焦痕,总得有人拿着玻璃花瓶移动吧?如果这一切纯属意外,为什么焦痕会是C形的呢?”
“那是因为案发现场本身发生了转动,所以放置玻璃花瓶的桌子随之转动,而桌布上的焦点也以花瓶为中心逐渐移动,轨迹呈弧形。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的焦痕,看起来不就像是字母C了吗?”
“案发现场本身发生了转动?为什么啊……啊,我明白了!”
峰原面露微笑。
“明白了吧?要知道案发现场并不在纹丝不动的地面,而是在一艘正在行驶的船上。如果当阳光聚焦于桌布时,拉维妮娅号来了个大转弯呢?而在拉维妮娅号的航线上,确实有一处需要大转弯的地方——行驶到海萤的时候,原本朝东南方向行驶的游轮顺时针转向,掉头向北。当时,拉维妮娅号绕海萤转了大约225度。这使得案发现场的桌子随之转动了225度,桌布上的焦点也绕着玻璃花瓶画出一道约225度的弧线,于是便有了那道C形的焦痕。”
“啊……”
明世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不禁感叹那场面是何等宏大。
“如果是小船的话,转弯花不了多少时间,桌布上的焦点会迅速移动,来不及把桌布烤焦。而拉维妮娅号是总吨位高达一千九百三十二吨的大船,掉头需要很长时间,再加上它本就是游轮,为了让乘客们近距离观赏海萤的景色,转向速度就更慢了。于是桌布上的焦点也移动得比较缓慢,形成了C形的焦痕。顺便一提,C的顶部之所以比其他部分焦得更厉害,是因为顶部是阳光最先通过玻璃花瓶聚焦的位置,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游船才开始转弯,所以这一部分的桌布被灼烤的时间比其他部分更久。
“一旦想通桌布上的C是这么来的,‘凶手写C毫无意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因为留下那个C的不是凶手,也不是千岁百合子,而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原来C没有任何含义啊……”
这时,明世又注意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地方。
“不对啊……桌布一旦被烤焦,千岁百合子应该会立刻闻到焦味,在形成C形焦痕之前拿开花瓶的吧?”
“因为她的鼻子出问题了,所以没注意到桌布被烤焦了啊。”
“鼻子出问题了?”
“你们之前说过,千岁美妆每年11月都会推出千岁百合子亲自挑选的香水,这个系列也被称为‘百合子甄选’,今年却没有新品上市。她告诉你们,她准备以后少抛头露面,以便让接班人更好地开展工作,但我怀疑真正的原因是她的鼻子出了问题,无法再挑选香水了。这恐怕是发现四位高管中有瘾君子的压力所致。根据日记中的记载,千岁百合子是在7月8日发现兴奋剂的,考虑到香水的最终选定很有可能就安排在那段时间,时机也对得上。”
“啊,原来是这样……”
“游轮绕着海萤转弯时,千岁百合子大概一直盯着窗外,没往玻璃花瓶那边看。再加上嗅觉失灵,便没有立即注意到桌布被烤焦了。等到游船完成转向,收回视线,她才注意到这个情况,赶紧拿起花瓶,这才没有让桌布继续受阳光的灼烤。”
理绘插嘴道:
“C形焦痕有没有可能在海萤以外的地方形成呢?”
“不可能的,回忆一下拉维妮娅号的航线就知道了。从日出码头出发,向东南方向直走,绕过海萤,掉头向北,最后再往西,望着右侧的东京迪士尼度假区回到日出码头。除了海萤那一段,船的转弯幅度再大也不过90度而已,而90度的转向是不会在桌布上形成C形焦痕的,只有非常大幅度的转弯才行。而这样的转弯只出现在海萤处,当时游船绕海萤顺时针转向,从东南掉头往北去了。”
“啊……对哦……”
“然后‘玻璃花瓶在桌布上弄出C形焦痕’这件事显然发生在凶案之前。因为在凶案发生后,玻璃花瓶碎了,能够聚焦阳光的透镜也就不复存在了。换句话说,凶案发生在玻璃花瓶弄出C形焦痕之后——也就是游船绕海萤掉头之后。那么游船是在什么时候掉头的呢?”
“是5点吧,”明世回答道,“就在我和理绘喝茶的时候。我还记得自己看了看表,暗暗感叹游轮如期行驶到了既定地点,特别准时。”
“如果游船是5点绕海萤掉头的,那就意味着凶案发生在5点到6点之间。也就是说,凶手是5点到6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谁符合这个条件呢?”
“千里·奎恩特和千曲悟郎,”慎司回答道,“两个人分别在5点10分左右和5点30分左右离席上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