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请您原谅,因为生病和种种琐事,我拖到现在才回信。其次,要我怎么回答这个人类永恒的大问题呢?能用区区一封信来解答吗?要是能和您畅谈几个小时,那就不同了,可即便那样,我也未必能说出所以然。用言语和说理让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皈依尤其困难。也许更好的办法是您尽量认真地阅读保罗的书信。其中有许多对信仰的阐述,而且说得再好不过了。我建议您通读《圣经》俄文译本,您一定会赞叹不已。譬如,您会从此坚信人类没有也不会有其他书籍能与之媲美,不论您是否信教。我无意暗示什么。我只说这一点:地球上的每一种有机体都是为了生存,而不是消灭自己。对此科学说得一清二楚,并且为这一真理确立了准确的法则。人类整体而言当然也不过是一种有机体。这种有机体自然也有其存在的条件和规律。人的理性可以理解这些规律。好了,假设没有上帝,没有灵魂不朽(灵魂不朽和上帝是一回事、同一个概念),那么请回答我:如果我死后一了百了,那我为何要本分地活着、要做善事?如果无所谓不朽,我只需要过完这一生,其余全不理会。
假如确实是这样(又假如我有本事逍遥法外),那我何不去杀人、抢劫、偷窃,去做损人利己的事?毕竟只要我一死,别的也一起死掉,不复存在!以此类推,最终的结论就是普遍规律不适用于人这种有机体,人活着是为了自我毁灭,而不是生存下去。
您的仆人和真诚的朋友,
费·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一封写给大学生的信中提到,如今的青年思想正在“欧化”,虽有理想抱负,却与俄国人民大众渐行渐远。呼吁青年应该深入人民生活,向人民学习。表现了陀式对人民大众、社会的关切与责任感,也说明了当时的社会新兴思想和传统主义的碰撞。
以下内容为信件节选。
致几名莫斯科大学生7
彼得堡,1878年4月18日
青年渴求真理,可天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找了!找遍了各种各样的地方(这一点也类似产生他们的腐朽的欧化俄罗斯社会),唯独不到人民中间,不到他们出生的土地。结果就是,在这个生死关头,无论社会还是青年都不了解人民。这些年轻人根本不了解人民,极其蔑视人民的根本宗旨,例如信仰等,可他们非但不和人民同甘共苦,反而高高在上,指手画脚、纡尊降贵,十足的贵族习气!人民称他们是“少爷”,恰如其分。说来奇怪,普天之下,民主人士一向站在人民一边,唯独在我们这儿,民主派知识分子和贵族沆瀣一气,反对人民;他们到人民中间“为他们好”,却蔑视人民所有的风俗和理想。蔑视他们,就不可能热爱他们!
你们忠实的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给编辑伊·谢·阿克萨科夫的回信中表示,《卡拉马佐夫兄弟》是他珍视的重要作品,作品中蕴含着他自己。
以下内容为信件节选。
致伊·谢·阿克萨科夫8
旧鲁萨,1880年8月18日
我在给“卡拉马佐夫”收尾,也就是对整部作品进行总结,这部作品我个人非常珍视,因为其中包含了我许多的感情。我工作的时候总是非常焦躁,还要忍受身体的痛苦和灵魂的煎熬。我写作时总要生病。现在我要把这三年来的所思、所见、所写总结起来。我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这部作品写好,至少要尽力而为。
您忠诚的
费·陀思妥耶夫斯基
王林园9译
注释
1 本附录中的信件均节选自《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致家人与朋友信件》(LettersofFyodorMikhailovichDostoyevskytoHisFamilyandFriends),转译自英译本,译者王林园。若无特殊说明,本附录注释均为译者注。——编者注
2 阿·尼·普列谢耶夫(1825—1893),诗人,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成员,改判流放乌拉尔斯克十年。谢·杜罗夫(1815—1869),诗人、翻译家,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成员,同陀氏一同改判四年苦役。亚·帕利姆(1822—1885),作家,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成员。
3阿·尼·迈科夫(1821—1897),诗人,纯艺术派代表人物。
4尼·尼·斯特拉霍夫(1828—1896),文学批评家。
5 尼·雅·丹尼列夫斯基(1822—1885),自然科学家、哲学家,主要著作《俄国与欧洲》。
6 奥兹米多夫(1844—1908),莫斯科附近的一位农场主,崇拜陀思妥耶夫斯基,后又追随托尔斯泰。
7 1878年4月3日,莫斯科各大学的学生示威游行,遭到攻击,事后五名大学生致信陀氏。
8伊·谢·阿克萨科夫(1823—1886),文学家,斯拉夫派代表人物。
9王林园,毕业于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CATTI一级笔译。
[1]修士和苦修士的躯体从修道室里抬到教堂里去,在诵经以后再从教堂抬到坟地的时候,唱诵雅歌“生活如何甜蜜……”;如死者为司祭,则唱诵赞诗“扶助者和保护者……”。
[2]《新约·路加福音》中记载了一位被七个恶鬼附身的娼妇玛利亚。(详见福音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