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见面后的第三天,苏念开始意识到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陆星辞没有再主动发来消息,她也没有。他们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三天前,那句简短的“我回去了”和“好”像一道分界线,把过去和现在清晰地割裂开来。
苏念的生活还在继续——上课,自习,社团活动,图书馆值班。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她开始养成一个新的习惯:每天无数次地刷新朋友圈。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摸到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陆星辞的朋友圈依然仅三天可见,绝大多数时候是一片空白,偶尔会有一条更新——通常是一张照片,配文很短,或者干脆没有配文。
上周三,他发了一张理工大图书馆的照片。深棕色的书架,整齐排列的书籍,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定位:“A市理工大学图书馆”。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能想象出他拍照时的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拿起手机,随意地按下快门。也许那时候他刚看完一本书,也许正在解题的间隙,也许……也会偶尔想起她。
她点了个赞,想了想,又在评论区输入:“图书馆好漂亮。”
删掉。
“最近在看什么书?”
删掉。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退出朋友圈。过了一个小时,她忍不住又点进去,看到那条朋友圈下面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赞——都是高中同学,包括江辰和夏栀。但陆星辞没有回复任何人。
她退出去,刷新自己的朋友圈。她昨晚发了一张文学社活动的照片——大家围坐在活动室里讨论,桌上散落着书本和笔记,暖黄色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配文是:“文学社第一次读书分享会,很有趣。”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室友陈雨欣说:“念念真棒!”李梦瑶说:“下次我也要去!”高中同学说:“大学生活好丰富啊!”夏栀说:“我们念念就是优秀!”
可是没有陆星辞。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他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不点赞?如果不点赞,是不是说明他根本不关心她的生活?还是说……他生气了,因为那天在书店,她说的那句“邻居”?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的心情还停留在昨天的阴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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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现代汉语》课。苏念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摊开课本,手里握着笔,眼睛看着黑板,思绪却飘得很远。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解汉语拼音的起源和发展,声音平和而清晰,但在苏念听来,却像隔着水层,模糊而遥远。
她想起高中的语文课。那时候她和陆星辞坐同桌,她总是很容易走神,看着窗外的云,或者偷看他的侧脸。他发现了,会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专心。有时候她会耍赖,在笔记本上写:“听不懂。”然后把笔记本推给他。
他会在旁边写下简单的注解,或者画个示意图,然后再推回来。那些小纸条,她都小心地保存着,现在还夹在高中的笔记本里。
“苏念同学?”
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苏念猛地抬起头,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她,讲台上的老师也正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
“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说。
苏念慌忙站起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刚才根本没听讲,连老师问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她站在那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大脑一片空白。
“汉语拼音方案是哪一年正式公布的?”旁边的同学小声提醒。
“1958年。”苏念赶紧回答。
“正确。”老师点点头,“请坐,上课要认真听讲。”
苏念红着脸坐下,再也不敢走神了。可是心底那份失落和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苏念收拾好书包,独自走向食堂。秋天的阳光很温暖,洒在身上却很凉。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又落了一些,铺满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