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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风雨飘摇中的母与子
1937年,陆敬亭毅然奔赴南京参军后,苏曼卿带着年幼的女儿陆向南留在夫家,日子愈发难熬。继婆婆陆梁氏本就对她百般刁难,如今没了陆敬亭在中间缓和,更是变本加厉。家里的重活累活全压在苏曼卿肩上,饭桌上的饭菜也越发寡淡,有时甚至连孩子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苏曼卿看着孩子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在这时,苏曼卿的外公苏鸿文得知了她的困境,心疼不己,当即派人来接她们母子去自家生活。苏曼卿感激涕零,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带着陆向南离开了陆家。到了外公家,苏曼卿才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外公待她们母子十分宽厚,外婆虽然性子温和,却也把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1938年2月,苏曼卿在娘家顺利生下了儿子陆向北,家里添了新生命,更是多了几分热闹。
那段日子,她们母子三人的生活全靠两部分支撑:一部分是陆老爷子分给他们的七亩田的佃租,每年秋收后,佃农会按时把租子送来;另一部分是外公给苏曼卿的陪嫁——八担谷,外公怕她们日子过得紧,特意叮嘱家里人,每年都要把这八担谷留出来给苏曼卿。即便生活不算富裕,苏曼卿却总能想办法省下一些钱,每隔一段时间就寄给在南京的陆敬亭,让他在外面能安心打仗,不用牵挂家里。在外公家的日子,没有了陆梁氏的刁难,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还能跟着外公家的表哥表姐一起玩耍,苏曼卿也能偶尔歇口气,看看书、做些针线活,这样的生活,和在陆家时比起来,简首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1946年8月,苏曼卿的父亲苏鸿文因病去世,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外婆也因过度悲痛病倒在床。苏曼卿看着病弱的外婆,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娘家添麻烦,只好带着陆向南和陆向北回到了家乡,租住在一个地主家的三间杂屋里。杂屋低矮潮湿,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墙角还长满了青苔,可苏曼卿却觉得,只要能和孩子们在一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足够了。
苏曼卿嫁给陆敬亭后,一首恪守妇道,对公公陆老爷子和继婆婆陆梁氏十分尊敬。平日里,她主动承担起家里的家务,对陆梁氏更是百依百顺,可即便如此,陆梁氏对她始终没有好脸色。陆梁氏自小在乡下长大,性子刻薄,又因自己没能给陆老爷子生个儿子,心里总有些不平衡,便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苏曼卿身上。
就说家里的灯油吧,那个年代,煤油是稀罕物,陆梁氏却把灯油管得死死的。她给苏曼卿的灯油,三天才给一小勺,那点油,连晚上缝件衣服都不够用。苏曼卿知道陆梁氏是故意刁难,却也不想与之争执,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趁着白天的光线把家务事都做完——洗衣、做饭、打扫院子,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到了晚上,她就赶紧哄孩子们睡觉,只有在孩子们哭闹不止,实在需要照明时,才舍得点亮油灯,而且灯光调得极暗,生怕多浪费一滴油。有一次,孩子夜里发烧,苏曼卿急得团团转,想点灯找药,可油灯里的油早就见底了,她只能摸黑抱着孩子,在黑暗中焦急地等待天亮,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