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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宅门辛酸,不公与隐忍
家里的大脚盆,更是成了苏曼卿的一块心病。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用大脚盆洗衣、洗澡,陆家只有一个大脚盆,却被陆梁氏霸占着。每天早上,陆梁氏都会把自己和陆老爷子的衣服泡在脚盆里,一整天都不拿出来,就是不让苏曼卿用。
苏曼卿的孩子衣服脏了,她只能用一个小盆一点点地搓洗,又慢又费力。有一次,孩子的衣服实在太多,小盆根本洗不过来,苏曼卿实在没办法,就趁着陆梁氏不注意,把脚盆里的衣服拿出来,帮陆梁氏洗干净晾好,然后用脚盆洗孩子的衣服。
可没想到,陆梁氏回来后,看到脚盆被用了,当即就发了火,指着苏曼卿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谁让你用我的脚盆了?你看你把我的衣服洗得多脏,这脚盆是我和你爹专用的,哪能给你们这些人混用!”苏曼卿委屈极了,却只能默默忍受。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那个大脚盆,实在需要时,就去伯伯陆明远家借,后来又想办法从娘家捎来了一个小一点的脚盆,这场“脚盆之争”才算告一段落。
陆梁氏的苛刻,还体现在吃饭上。那时,虽然抗战胜利了,但物资依旧匮乏,肉和鱼都是稀罕物。可陆家的条件并不算差,陆老爷子有积蓄,陆敬亭也会定期寄钱回来,家里并不缺买肉的钱。可每次吃饭,桌子上永远只有几碟寡淡的蔬菜,偶尔有一点肉星,也被陆梁氏藏得严严实实。苏曼卿后来才发现,陆梁氏每次盛饭时,都会把肉、鱼等好菜偷偷藏在她和陆老爷子的饭碗下面,表面上看和大家吃的一样,实际上却偷偷享用着好东西。
有一次,家里蒸了粉子肉,那是孩子们盼了好久的美食。可吃饭时,桌子上依旧只有蔬菜。陆老爷子眼尖,看到陆梁氏的饭碗上有一个蒸肉碗留下的印记,便疑惑地问道:“老婆子,今天不是蒸了粉子肉吗?怎么不拿出来给孩子们尝尝?”陆梁氏眼神闪烁,连忙说道:“哎呀,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那粉子肉是留给明天来修房子的木工吃的,他们干活累,得补补身子。”苏曼卿和孩子们心里都清楚,陆梁氏根本就是不想让他们吃,她和陆老爷子的饭碗下面,肯定藏着香喷喷的粉子肉。孩子们馋得首流口水,却只能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苏曼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也不敢说。
陆梁氏对孩子们的态度,也格外冷淡。苏曼卿的女儿陆向南性子文静,吃饭总是慢慢悠悠的。每次看到南南吃饭慢,陆老爷子都会笑着打趣道:“南南啊,你这饭是不是数着粒吃的?慢慢吃,不着急,没人跟你抢。”可陆梁氏却总是不耐烦地呵斥:“吃个饭磨磨蹭蹭的,不知道你能吃多少,还在这儿耽误时间!”同样是面对孩子吃饭慢的问题,陆老爷子的话暖人心扉,陆梁氏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得人心里发寒。
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南南的心里,让她一辈子都刻骨铭心。苏曼卿也常常在夜里偷偷抹眼泪,她想起老家那句“三十年媳妇熬成婆”的老话,心里满是辛酸——寻常婆婆尚且难相处,更何况是陆梁氏这样的继婆婆,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